「哐當——！」
厚重的防爆合金門，在身後重重合上。
隨著氣密鎖鎖死的沉悶聲響，陳凡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顫了兩下。
這哪裡是實驗室？
這分明就是令人絕望的牢籠！
「那個……葉院士。」
陳凡看著周圍密不透風的金屬牆壁，還有那個正背對著他，瘋狂在白板上書寫公式的背影，弱弱地舉起了手。
「咱們這是要……閉關修仙？」
「能不能先讓我給外面打個電話？我怕秦組長以為我被綁架了，帶人把這門給轟開。」
葉知秋頭也不回。
手裡的馬克筆在白板上劃出刺耳的「吱吱」聲。
「沒用的。」
「這裡是S級全封閉實驗室，連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，信號更是早就屏蔽了。」
她猛地轉過身。
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，燃燒著兩團幽幽的鬼火。
「陳凡，別想跑。」
「在這個BUG解決之前，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，也別想把你帶走！」
陳凡看著她那副「吃人」的架勢，絕望地嘆了口氣。
完了。
上了賊船了。
……
接下來的七十二個小時。
對於陳凡來說，簡直就是一場慘無人道的人間煉獄。
葉知秋這個女人，根本就不是人！
她是永動機！是不用睡覺的機器人！
「不對！還是不對！」
「神經信號傳輸的延遲還有400毫秒！」
「在機甲格鬥中，400毫秒足夠對方把你的駕駛艙給捅穿了！」
葉知秋抓著頭髮，把手裡的一疊數據表撕得粉碎，雪片般灑了一地。
此時的實驗室。
已經變成了垃圾場。
地上堆滿了速溶咖啡的空袋子、揉成團的草稿紙，還有吃剩下的半塊披薩。
兩人都頂著足以媲美大熊貓的黑眼圈。
陳凡癱在椅子上，感覺魂都要飄出來了。
「大姐……求你了……」
「讓我睡會兒吧，哪怕十分鐘也行啊……」
「睡什麼睡！起來嗨！」
葉知秋衝過來，一把揪住陳凡的領子，拼命搖晃。
「你的大腦不是連接著高維空間嗎？」
「快想啊！」
「肯定有辦法的！一定有某種介質，可以繞過生物電的傳輸瓶頸！」
陳凡被晃得像是暴風雨中的小舟。
胃裡的酸水都要吐出來了。
「介質……介質……」
他迷迷糊糊地嘟囔著。
「要不……試試藍牙？」
「滾！」
葉知秋鬆開手，陳凡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回椅子裡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第三天的深夜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酸臭味——那是兩個三天沒洗澡的人混合在一起發酵的味道。
陳凡手裡捧著一桶泡麵，機械地往嘴裡塞著。
眼神呆滯地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。
屏幕上，那個模擬機甲的動作，總是比指令慢半拍。
那種感覺，就像是在玩一個高延遲的網路遊戲。
卡頓，掉幀，讓人抓狂。
「遊戲……」
陳凡咀嚼泡麵的動作突然停住了。
一根泡麵掛在嘴角，晃晃悠悠。
他的腦海里，突然閃過一道靈光。
既然是「玩遊戲」，那為什麼要用傳統的神經連接？
現在的VR遊戲，是怎麼解決體感延遲的？
預判！
還有……全感官覆蓋！
「系統！」
陳凡猛地坐直了身子，也不管嘴角的油漬，直接在腦海中呼喚。
「給我搜！」
「有沒有那種……能讓人身臨其境，毫無延遲地操控虛擬角色的技術？」
「最好是那種……呃，不太正經的遊戲GG里的。」
【叮！搜索中……】
【目標鎖定：虛擬實境遊戲《刀劍神域：無限時刻》宣傳片。】
【技術提取：NERvGear神經連接裝置核心算法（閹割版）。】
【GG詞：完全潛行！靈魂同步！你的身體就是手柄！】
【兌換價格：2000點。】
「就是它！」
陳凡一拍大腿，差點把泡麵湯潑到葉知秋的腦袋上。
「我想到了！」
正在地上畫圈圈詛咒物理學的葉知秋，猛地彈了起來。
像只受驚的貓。
「想到什麼了？」
「別用生物電傳導了！」
陳凡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，那是一種找到了作弊碼的快感。
「用『意識映射』！」
「不要把機甲當成機器，把它當成你的第二具身體！」
「我們需要一套全新的算法，一套能把駕駛員的腦波，直接翻譯成機甲底層代碼的『翻譯官』！」
葉知秋愣住了。
她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鏡，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「意識映射……底層翻譯……」
「你是說，跳過神經傳導，直接讀取大腦皮層的運動意圖？」
「對！」
陳凡打了個響指。
「我這裡剛好有一套……嗯，我在夢裡見過的算法架構。」
「你拿去試試！」
說著，他裝模作樣地拿起筆，在一張沾著咖啡漬的餐巾紙上，刷刷刷寫下了一串核心代碼（其實是系統直接輸送給他的）。
葉知秋一把搶過餐巾紙。
只看了一眼。
她的瞳孔就劇烈收縮。
「這……這種算法邏輯……」
「天才！簡直是天才！」
「它是反直覺的，但它是通的！」
她瘋了一樣撲到電腦前，十指如飛，敲擊鍵盤的聲音密集得像是一場暴雨。
一行行代碼在屏幕上瀑布般流淌。
紅色的報錯提示越來越少。
綠色的通過提示越來越多。
陳凡站在她身後，緊張地捏著拳頭。
一定要成啊！
不然這三天罪就白受了！
「滴——！」
隨著最後一行代碼輸入完成，回車鍵被重重敲下。
屏幕上，那個模擬機甲的動作，突然變了。
它不再遲鈍，不再僵硬。
它抬手，踢腿，轉身。
每一個動作，都與葉知秋的指令完美同步！
毫秒級響應！
甚至……
比人類的肉體反應還要快！
【神經同步率：99.9%】
【延遲：0.01ms】
屏幕上跳出的綠色大字，在昏暗的實驗室里，顯得如此耀眼。
靜。
死一般的靜。
緊接著。
「成了！！！」
葉知秋發出一聲尖叫，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。
然後。
也許是起得太猛，也許是三天沒合眼的極度透支。
她身子一晃，眼前一黑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「哎！小心！」
陳凡眼疾手快，一把撈住了她。
兩人順勢倒在了那一堆廢紙和垃圾中間。
並沒有什麼浪漫的偶像劇摔倒姿勢。
只有兩個蓬頭垢面、渾身酸臭、像乞丐一樣的男女，毫無形象地癱在地上。
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劫後餘生。
「陳凡……」
葉知秋躺在地上，看著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熾燈。
突然傻笑了起來。
「嘿嘿嘿……」
「我們……我們真的做到了……」
「那是上帝禁區啊……被我們打破了……」
她側過頭，看著身邊的陳凡。
那雙原本充滿了狂熱和理智的眼睛裡，此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迷離和……好奇。
她伸出一根髒兮兮的手指，輕輕戳了戳陳凡的腦袋。
「餵。」
「你這腦子……」
「到底是怎麼長的？」
「裡面是不是……真的住著一個外星人？」
陳凡累得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。
他翻了個白眼，有氣無力地說道：
「沒住外星人。」
「住著一個想吃紅燒肉的鹹魚。」
「葉院士，算我求你了。」
「下次再有這種『靈感』，你自己玩行不行？」
「我真的……一滴都沒有了。」
葉知秋看著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。
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「不行。」
「你是我的繆斯。」
「下次……」
「還得找你。」
陳凡兩眼一翻，徹底昏死了過去。
造孽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