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咔嚓。」
S區套房的電子門鎖落鎖。
陳凡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「總算是……逃出來了。」
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。
剛才在駕駛艙里簡直就是修羅場。
一邊是剛剛有了「生命」就亂認爹的AI閨女。
一邊是已經陷入「喜當媽」狂熱狀態的科學瘋子葉知秋。
那場面。
比開著機甲單挑航母編隊還要讓人頭大。
「以後沒事絕對不去實驗室了。」
「太費腦細胞。」
陳凡踢掉鞋子，赤著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。
走兩步，直接把自己扔進了那張義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里。
舒服。
這才是S級顧問該有的生活節奏。
他隨手拿起桌上的遙控器，想找個不用動腦子的綜藝節目看看。
順便讓劉大廚給自己整點夜宵。
然而。
還沒等他按下開機鍵。
「咚咚咚。」
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。
沒有經過門鈴通報，直接敲門。
在這個戒備森嚴的基地里，只有一個人有這種特權。
「進。」
陳凡坐直了身子，把遙控器扔到一邊。
門開了。
秦雅致快步走了進來。
她依然穿著那一身黑色的作戰服，英姿颯爽。
但此刻。
那張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俏臉上，卻寫滿了凝重。
甚至還有一絲……焦急。
「怎麼了？」
陳凡的心裡「咯噔」一下。
「是不是『女媧』又鬧么蛾子了？」
「還是葉知秋要把機甲給拆了？」
「不是基地的事。」
秦雅致搖了搖頭。
她大步走到陳凡面前，遞過來一部紅色的加密手機。
這手機沒有屏幕，只有一個簡單的通話鍵。
是專門用於緊急聯絡的特製終端。
「是蘇小姐。」
秦雅致的聲音低沉。
「她的私人電話打不通，這是通過我們安插在蘇氏集團周圍的暗哨轉接進來的。」
「情況……不太對勁。」
陳凡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那股慵懶的氣息一掃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如同利劍出鞘般的鋒芒。
蘇沐雪出事了？
他一把抓過電話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「餵？沐雪？」
電話那頭，是一片嘈雜的背景音。
像是很多人在叫喊，還有重物撞擊的聲音。
過了好幾秒。
才傳來蘇沐雪那熟悉，卻又異常疲憊的聲音。
「陳凡……」
僅僅是兩個字。
卻透著一股讓人心碎的沙啞。
像是剛剛哭過，又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恐懼。
「我在。」
陳凡的聲音很輕，卻很穩。
「別怕，慢慢說。」
「發生什麼事了？」
「公司……出事了。」
蘇沐雪吸了吸鼻子，努力讓自己的語調保持平穩。
作為商界女王，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軟弱。
但這一次。
對手的手段太髒，太狠了。
「是『天霸生物』。」
「趙天霸？」
陳凡眉頭微皺。
他聽說過這個名字。
那是國內醫藥界的一個老牌巨頭，靠做保健品起家，路子野得很。
「復甦」生髮液火爆全球，動了不少人的蛋糕。
這個趙天霸，就是其中叫得最凶的一個。
「他幹了什麼？」
「造謠。」
蘇沐雪咬著牙，語氣中充滿了憤怒。
「今天早上，全網突然爆發了大規模的負面新聞。」
「天霸生物聯合了幾十家媒體，還有上百個網絡大V。」
「同步發布了一份所謂的『第三方質檢報告』。」
「他們污衊『復甦』生髮液里含有嚴重超標的重金屬！」
「還有……強致癌物！」
陳凡冷笑一聲。
「這種低級的潑髒水手段，也能信？」
「咱們可是有國家背書的。」
「沒那麼簡單。」
蘇沐雪的聲音在顫抖。
「他們……找了『受害者』。」
「現在，各大直播平台上，全都是那些所謂的受害者在直播。」
「他們當著幾百萬觀眾的面，展示自己潰爛的頭皮。」
「流膿、紅腫、脫髮……」
「畫面觸目驚心。」
「他們哭訴，說是用了我們的產品才變成這樣的。」
「甚至還有人……直播喝農藥，說要以死明志，控訴蘇氏集團謀財害命！」
「輿論……徹底炸了。」
陳凡握著電話的手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夠狠。
這一招，簡直是絕戶計。
老百姓懂什麼成分分析？懂什麼質檢報告？
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慘狀。
只相信那種「弱者對抗資本」的悲情敘事。
這根本不是商業競爭。
這是要把蘇氏集團往死里整！
「股價呢？」
陳凡沉聲問道。
「崩了。」
蘇沐雪苦笑一聲。
「開盤十分鐘，直接跌停。」
「幾十億的市值，瞬間蒸發。」
「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。」
電話那頭的嘈雜聲突然變大了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著門板。
「還給錢！奸商！」
「殺人償命！」
「砸了這家黑店！」
怒罵聲透過聽筒，清晰地傳到了陳凡的耳朵里。
「沐雪，你在哪？」
陳凡猛地站了起來。
身上的殺氣，如同實質般湧出。
「我在公司總部。」
蘇沐雪看著窗外。
曾經氣派的蘇氏大廈樓下，此刻已經被黑壓壓的人群包圍了。
橫幅、花圈、遺像。
那是精心組織過的「維權隊伍」。
「大門已經被他們堵死了。」
「剛才有人往大廳里扔了燃燒瓶。」
「還有人……拿著油漆和磚頭。」
「保安根本攔不住，警察雖然來了，但人太多了，場面已經失控了。」
「趙天霸在推波助瀾。」
「他放出話來，如果蘇氏集團不給個交代，不賠償百億，這事兒沒完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蘇沐雪頓了頓，聲音變得有些絕望。
「我剛才收到消息。」
「銀行那邊，突然凍結了我們的流動資金。」
「說是配合調查。」
「這是……連環套。」
「他們想把蘇氏集團，徹底肢解，然後吞下去。」
陳凡的眼神，冷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。
好一個天霸生物。
好一個趙天霸。
這哪裡是商業競爭？
這分明就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！
甚至……
陳凡敏銳地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。
這種熟練的輿論操控，這種精準的資金封鎖。
絕不是一個暴發戶能做到的。
趙天霸背後，肯定有「高人」指點。
或者說……
有境外資本的影子！
「沐雪。」
陳凡深吸一口氣，語氣變得異常溫柔。
「把門鎖好。」
「誰敲門都別開。」
「剩下的，交給我。」
「陳凡……你別亂來。」
蘇沐雪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對勁，急忙勸道。
「現在是法治社會，我們正在收集證據……」
「嘩啦——！！！」
突然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巨大的玻璃破碎聲。
緊接著。
是蘇沐雪的一聲驚呼。
「啊——！」
「蘇總！小心！」
「他們衝進來了！快跑！」
那是秘書李倩的尖叫聲。
隨後。
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，東西被打砸的聲音，還有男人粗魯的吼叫。
「那個女表子就在裡面！」
「抓住她！」
「扒了她的衣服！讓大家看看黑心商人的下場！」
「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」
電話斷了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一號基地的豪華套房裡。
陳凡依舊保持著拿著手機的姿勢。
但他的臉色，已經陰沉得可怕。
那種表情。
秦雅致只見過一次。
那就是在「刑天」機甲第一次啟動，面對鷹醬航母戰鬥群的時候。
那是……
神明動怒的前兆。
「咔嚓！」
一聲脆響。
陳凡手裡那個特製的、號稱能擋子彈的鈦合金水杯。
竟然被他單手……
硬生生地捏癟了！
扭曲成了一團廢鐵！
「好。」
「很好。」
陳凡鬆開手。
變形的杯子「噹啷」一聲掉在地板上。
他抬起頭。
那雙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眼睛裡。
此刻。
只剩下了一片屍山血海般的冰冷。
「敢動我的女人？」
「這幫雜碎……」
「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