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中心，死寂如墳。
巨大的全息屏幕上。
畫面被定格在那個陰暗角落裡的一瞬間。
那個縮成一團、滿臉污垢、眼神驚恐卻又帶著一絲倔強的女孩。
就像是一根刺。
狠狠地扎進了陳凡的心臟。
「婉兒……」
陳凡喃喃自語，聲音沙啞得可怕。
記憶的閘門，在這一刻被無情地沖開。
那是五年前。
江城一中的操場上。
陽光正好，微風不燥。
那個時候的陳凡，還是個穿著洗得發白校服、每天只吃饅頭鹹菜的窮小子。
自卑、敏感、孤僻。
就像是陰溝里的老鼠，不敢見光。
直到那天。
一個穿著潔白校服裙、笑起來像是有兩個小酒窩的女孩。
拿著兩個熱騰騰的肉包子，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。
「學長！我買多了吃不完，幫我分擔一點好不好？」
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是一汪清泉。
沒有同情，沒有施捨。
只有滿滿的善意和溫暖。
那是陳凡那段灰暗人生里，唯一的一抹亮色。
林婉兒。
江城一中的校花，老師眼裡的好學生，同學眼裡的乖乖女。
她就像是一個小太陽。
照亮了陳凡那段最難熬的時光。
幫他補習功課，給他帶早飯，在他被人欺負的時候挺身而出。
陳凡至今還記得。
高考結束那天。
林婉兒紅著眼眶，遞給他一本厚厚的同學錄。
「學長，以後常聯繫哦。」
「我要去當戰地記者了，我要去看看這個世界。」
「等我成了大記者，我就請你吃大餐！最貴的那種！」
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她。
後來。
聽說她考上了最好的新聞學院。
聽說她真的去實習了。
再後來。
就徹底斷了聯繫。
陳凡以為，她正在某個光鮮亮麗的城市裡，追逐著她的夢想。
過著公主般的生活。
可是……
「為什麼……」
陳凡的手指，輕輕觸碰著冰冷的屏幕。
指尖划過女孩那張滿是傷痕的臉龐。
「為什麼你會在這裡？！」
「為什麼你會變成這個樣子？！」
屏幕上。
視頻還在繼續播放（陳凡解除了暫停）。
畫面中。
那個囂張的電詐頭目，正拿著一部手機，狠狠地戳著林婉兒的腦袋。
「給老子打！」
「給你那個當縣長的爹打電話！」
「讓他拿五百萬來贖人！」
「不然老子現在就剁了你的手！」
林婉兒被戳得頭破血流。
但她死死咬著嘴唇，一聲不吭。
那雙曾經清澈見底的眸子裡，此刻充滿了絕望，但也燃燒著一股寧死不屈的火焰。
「我不打！」
她的聲音微弱，卻異常堅定。
「你們這群畜生！」
「我就是死，也不會讓你們得逞的！」
「啪！」
一聲清脆的耳光聲。
那個頭目反手就是一巴掌，狠狠地抽在了林婉兒的臉上。
瘦弱的女孩直接被抽飛了出去，重重地撞在鐵籠子上。
嘴角溢出了鮮血。
「臭女表子！給臉不要臉！」
「不打是吧？」
「行！」
頭目猙獰一笑，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。
「那老子就先割了你的耳朵，給你爹寄過去！」
「我看他是要錢，還是要你的耳朵！」
說著。
他一步步逼近林婉兒。
寒光閃爍的匕首，距離女孩那張驚恐的臉龐，只有幾厘米。
「啊——！」
林婉兒發出了絕望的尖叫。
她縮在角落裡，渾身顫抖，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。
「住手！！！」
陳凡一聲怒吼。
「砰！」
他面前那張堅硬的大理石茶几。
竟然被他含怒一拳，直接砸得粉碎！
碎石飛濺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給嚇傻了。
秦雅致站在一旁。
看著那個雙眼通紅、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男人。
心裡也是一陣絞痛。
她從未見過陳凡這副模樣。
哪怕是面對鷹醬的航母，哪怕是面對幾十個持槍悍匪。
他都是一副雲淡風輕、嬉皮笑臉的樣子。
但現在。
他真的怒了。
那是觸及底線的憤怒。
那是想要毀滅一切的殺意。
「陳……陳顧問。」
秦雅致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「那個女孩……你認識？」
「認識？」
陳凡緩緩抬起頭。
他的眼神，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。
就像是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「她叫林婉兒。」
「是我高中時期的……學妹。」
「也是這個世界上，為數不多的，對我好過的人。」
陳凡的聲音很輕。
但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帶著血。
「她曾經說過，要請我吃大餐。」
「那頓飯……」
「我都還沒吃到呢。」
「這群雜碎……」
「竟然敢把她打成這樣？！」
「竟然敢毀了她的夢想？！」
「不可原諒！」
「絕對……不可原諒！」
陳凡猛地站起身。
身上的氣勢，如同火山爆發一般，沖天而起！
「秦雅致！」
「我在！」秦雅致下意識地立正。
「給我接通『空天一號』！」
「給我把『刑天』的武器系統全開了！」
「我要去殺人！」
「現在！立刻！馬上！」
秦雅致看著他那副瘋狂的樣子，心裡一驚。
「可是……」
「那是境外！是主權國家！」
「如果我們擅自行動，會引起國際糾紛的！」
「而且……」
「沒有上級的命令，我也無法調動……」
「去他媽的國際糾紛！」
陳凡一把揪住秦雅致的衣領。
那雙赤紅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她。
「那是我的學妹！」
「那是我的恩人！」
「她在受苦！她在流血！她在等著我去救她！」
「你跟我講規矩？講流程？」
「老子的規矩就是……」
「動我的人，雖遠必誅！」
「你要是不敢去，我自己去！」
「大不了……」
「老子這個S級顧問不當了！」
「老子把這條命賠給國家！」
說完。
他狠狠推開秦雅致。
大步流星地沖向了機庫。
背影決絕，帶著一股子同歸於盡的瘋狂。
「瘋了……都瘋了……」
秦雅致看著他的背影，喃喃自語。
但隨即。
她的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。
「媽的！」
「去就去！」
「大不了我也陪你瘋一次！」
她猛地按住耳麥，聲音嘶啞地吼道：
「全體注意！」
「一級戰鬥準備！」
「目標：緬北！」
「任務：營救！」
「阻攔者……殺無赦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