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培武收起笑,壓低了點聲音:「聊聊固態電池……我有幾個問題,想聽你實話。」
秦帆嘬了口咖啡,放下杯子:「孔總,有啥話您直說,咱不整那些虛的。」
孔培武身子往前一傾:「行,我也不繞彎子了——你們那微型固態電池,真搞定了?」
「真搞定了。」秦帆點頭,語氣穩得很。
孔培武立馬挺直了腰板:「沒坑?沒雷?」
秦帆摸了摸後頸,老實說:「不能說百分百零問題,但現在還沒出過岔子。」
孔培武長舒一口氣,也抿了口咖啡:「那……能量產不?」
「早能了。」秦帆笑了,「流水線都跑起來了。」
「好!」孔培武一拍大腿,「小秦,咱敞亮點,華威急需電池,要是固態的,那更好了!價格你放心,只要別離譜,咱們扛得住。」
秦帆擺擺手:「孔總,這事兒不用您操心,價格就按老規矩來,咱不加價。」
孔培武眼睛一瞪:「不加價?你們不虧?固態電池成本能跟老款鋰電池比?」
「虧?」秦帆笑得有點尷尬,「說虧吧,也不算,頂多……沒掙著錢。」
他心裡清楚,這話說得虛。
其實成本壓得死死的,跟普通鋰電池幾乎一個價,壓根沒多花幾個錢。
孔培武皺眉:「小秦,我跟你掏心窩子,華威現在的電池,全是根號九絕對值星的。」
秦帆點點頭,這事兒他早聽說了。
華威的手機、平板、筆記本、手錶……全用根號九絕對值星SDI的電。
這公司幹了十來年,靠譜,穩當。
孔培武嘆了口氣:「可最近,他們想漲價。」
秦帆樂了:「喲?他們瘋了?華威是他們頂流客戶啊,不求著我們降價,還想提價?」
「話不能這麼說。」孔培武搖頭,「人家電池真扛造,別的廠子,想出同檔次的,只有LK。
但這兩家,一個賽一個難搞。」
「為啥?」秦帆問。
「一個地兒長大的,私下有默契。
你抬價,他也抬,誰也不先低頭。」孔培武揉了揉太陽穴,「國際上能做電池的廠子多得是,松納、宇特時代,聽著響,可早就不碰便攜設備了。
現在能撐起高端設備電池的,只剩他倆。」
秦帆聽得點頭:「難怪華威被掐著脖子。」
「不光是這。」孔培武壓低聲音,「華倫街商會和高富投資,最近又開始動心思了。
咱們供應鏈,怕是要大換血。」
華威手機剛翻身,眼看就要干翻競品沖銷量第一。
這節骨眼上,那些幕後老闆怎麼可能坐得住?
華威用的零件,清一色是國際大廠,而這些廠子背後,十有八九都有華倫街或高富的影子,還都是大股東。
這仗,不光是技術戰,更是財閥角力。
「電池這東西吧,不算唯一解。」孔培武苦笑,「他們沒說斷供,就是想漲點錢。
但再拖下去,咱也耗不起。」
「本來這事兒我想交給年輕人去折騰。」孔培武頓了頓,盯著秦帆,「可今天看了你們的樣品,我覺著——不如咱倆直接談?」
秦帆沒吭聲,從包里掏出三塊巴掌大的方塊,輕輕往桌上一放。
「這就是我們的固態電池。」他推過去,「您派人拿去測,充放電、壽命、密度……啥都測。
合規格,訂單隨時開。」
孔培武端起杯子,朝他一抬:「幹了這杯,事兒就這麼定了。」
第二天,魔都,華威研發中心,測試部。
呂光偉面前堆著七八塊電池,全是各家送來的「候選人」。
他一邊記錄數據,一邊搖頭:「沒一個能打的。」
正說著,門一開,常漢陽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。
這位爺最近滿世界亂飛,帝都魔都來回橫跳,就為壓住華威這快散架的供應鏈。
他甩了甩外套:「電池測得咋樣?」
呂光偉遞過數據表:「全測了一遍,比根號九那套,差太遠了。
尤其能量密度和損耗,壓根沒法看。」
常漢陽盯著屏幕,眉頭擰成了疙瘩:「唉,這幫人是真不給面子。」
「還有幾家沒送樣品。」呂光偉小聲提醒。
「指望天上掉餡餅?」常漢陽搖頭,「也就這樣了。」
話音剛落,助理推門進來:「常總,有人找您,說是秦帆那邊派來的。」
常漢陽一愣:「誰?」
「秦帆。」助理一臉懵,「就那個……新出電池的?」
助理:「是根號九絕對值星那邊的人。」
常漢陽揉了揉太陽穴,心裡早就料到這事兒遲早來,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登門了。
前陣子,根號九絕對值星就發過正式函件,說要派代表來談合作。
當時他在魔都出差,順手就把會面拖了拖,想著能緩幾天是幾天。
但他心裡清楚得很——人家來,就為一件事:電池漲價。
華威跟這幫人合作多年,斷斷續續有過摩擦,可訂單一直沒斷過,價格也穩得跟老黃牛似的。
可最近,他們突然變臉,開口就要漲三成,直接把華威的供應鏈按在地上摩擦。
這可不是小事。
電池一漲,手機、平板、筆記本、手錶……全得跟著改價。
用戶買帳不買帳不知道,但利潤空間被生生砍掉一塊,誰受得了?
更頭疼的是,這事兒不光是根號九一家在搞鬼。
老鷹華倫街資本背後那幫境外勢力,全在暗地裡動刀子。
晶片這事才剛喘口氣,現在又盯上別的零件。
雖然不像晶片那樣掐得死,但架不住他們聯手壓價、斷供、踢皮球,一環扣一環,專挑你軟肋戳。
華威現在兩難:換供應商?得重新測試、適配、走流程,短則幾個月,長則半年,產品線全得停擺。
不換?老供應商天天拿捏你,稍有不從就斷貨,逼你跪著認命。
再說了,華威一直走高端路線,靠的是品質口碑。
一旦零件降級,整台機器手感、續航、壽命全掉檔次,消費者又不是傻子,誰還買你?
可對方根本不在乎你多難。
他們就是要你疼,要你慌,要你低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