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會兒兒子在國外當高管,一會兒又說人家客戶開跑車來接,聽得人一愣一愣的——是真是假,真不好分辨。
正聊著,外頭突然「砰」地一聲,跟爆了雷似的,吵吵嚷嚷地傳進來。
屋裡的四個人全愣住了:啥情況?咋還打起來啦?
魯奉軍小聲問:「不會……是你那個小段到了吧?咋還鬧騰上了?」
李桃桃沒搭腔,心裡也嘀咕:來就來唄,整這麼大動靜?
下一秒,包間門被猛地推開,差點撞到牆上。
一個穿著香奈兒、踩著高跟鞋的漂亮姑娘沖了進來,眉毛豎得能當刀使,臉黑得像剛吞了二兩煤。
她掃了眼屋裡四個人,扭頭就問:「就是他們?」
後頭跟著個服務員,一臉為難:「女士,真不是我不給您面子,這包間是人家提前訂好了的,規矩在這兒,您得等他們用完。」
「我管你什麼破規矩!」姑娘叉腰吼,「這地方我們常來!他們去別的包間不就完了?」
服務員硬著頭皮賠笑:「小姐,咱店有規定,不能強換,真不能破例。」
「誰是小姐?你才小姐!你全家都是小姐!」姑娘一跺腳,差點把地板踹穿。
服務員嘴角抽了抽,心裡罵娘,臉上還得堆笑——這姐們兒他見過十回八回了,知道是老顧客,惹不起。
屋裡幾個人徹底傻了。
他們剛從天上掉下來,連地都沒踩穩,怎麼就撞上這齣大戲了?
秦崇峰和李桃桃不敢吭聲,魯奉軍拽了拽老婆的袖子,意思是:別惹事,能忍則忍。
這時,門口又走進來個男人。
西裝筆挺,皮鞋鋥亮,頭髮一絲不苟,人長得跟韓劇男主似的。
他一進來,眉頭就皺起來了,衝著那姑娘輕聲說:「小蔓,別鬧了,隔壁我早就訂好了,一樣吃,一樣舒服。」
這姑娘叫吳小蔓,他就是於俊偉。
兩人一身行頭,沒一件是五百塊以下的。
手錶、項鍊、包包,隨便拎一件,怕是普通人一年工資都買不起。
他們確實是這飯店的常駐VIP。
於俊偉每次請客,首選這兒——環境優雅、服務周到、味道沒得說,本地高富帥圈子裡公認頂配。
今天是約幾個朋友小聚,就想挑個最敞亮、景觀最好的包間。
可一問前台,傻眼了:那間,被訂了。
他只好退一步,訂了旁邊的。
可吳小蔓脾氣上來了,非說這間是「她們的座位」,死活不樂意。
「我就要這間!」她一跺腳,「你去跟他們說,讓他們滾去隔壁!」
服務員為難死了:「先生,真不行……規矩……」
「那找你們經理來!」吳小蔓直接拔高音量,「我倒要看看,誰給你們定的破規矩!」
服務員急得額頭冒汗——再這麼鬧,半個餐廳都得圍觀了。
於俊偉嘆了口氣,轉頭對服務員低聲說:「要不……你去跟那幾位說,我們願意補點錢,讓他們換個包間,也算補償。」
服務員猶豫了一下:行啊,能花錢擺平,總比鬧到經理那兒強。
可他轉念一想——能坐在這間包間吃飯的人,能缺那幾千塊?
還沒等他開口,李桃桃悠悠地插了一句:「我們訂的是這間,人還沒到齊呢,誰也不去。」
張冬梅本來想插句嘴幫腔,結果被魯奉軍死死拽住了手,一個勁兒使眼色:忍!
仔細一琢磨,還真是這麼個理兒。
那倆人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,看著就來氣,可反過來說——能這麼橫,肯定背後有大靠山。
這地方是南海,離家八百里地,人生地不熟的,真要碰上硬茬子,分分鐘給你摁地上摩擦。
李桃桃這脾氣,真是越來越不講武德了。
燕雲市那地兒都得夾著尾巴做人,這兒更別提了,明里暗裡的勢力多得跟地老鼠似的,踩一腳都能蹦出個老闆來。
就算在老家,碰上吵架的也得掂量掂量,誰知道對面那人爹媽是開殯儀館的還是開金礦的?
秦崇峰心裡直打鼓,趕緊拽了把李桃桃,沖她猛使眼色:別鬧了!快閉嘴!
可李桃桃是誰?最近兒子秦帆當上大老闆,全家雞犬升天,她腰杆子都比以前硬了兩圈。
現在別說十頭牛,就是十輛拖拉機拴她腿上也拉不回來。
「我們先來的!憑什麼讓他們?」
這話一出口,吳小蔓火直接沖腦門兒。
「老公!你看看!這老太婆是不是瘋了?張口就罵人!」
李桃桃一聽,啪地一拍桌子,騰地站起來,叉著腰就開噴:「你這小姑娘,長得倒還順眼,咋嘴巴比茅房還臭?誰教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?老女人?你全家才是老女人!祖宗十八代都沾老氣!」
滿屋人都傻了。
連張冬梅都無語了,心說這老太太是真不要命啊。
對方要是真有背景,這會兒怕是連哭都來不及。
萬一真惹毛了,連帶著她和魯奉軍都得跟著吃掛落。
走?又走不了。
真甩手走人,以後在李桃桃面前還得當孫子,臉皮還得撕下來擦地板。
於俊偉斜眼打量了一番李桃桃,估摸著就是個土裡土氣的老大媽,冷冷道:「聽著口音,你們不是本地人?」
李桃桃立馬頂回去:「外地人咋了?外地人吃飯還得交准入費啊?」
於俊偉冷笑一聲,手指差點戳到她臉上:「再囉嗦一句,我讓你連三冠市的門都出不去。」
李桃桃眉毛一揚:「喲呵!真當自己是城隍爺了?三冠市是你家後院?你當自己是土皇帝啊?」
秦崇峰也忍不了了。
他平時不愛吭聲,但你敢動他老婆?他當兵那會兒,槍林彈雨都闖過,還能被個二世祖嚇住?
他直接站起來,盯著於俊偉:「你說咋地?要不讓咱出城?行啊,現在就動手,我倒要看看,誰先躺下!」
他這人看著蔫,其實骨頭硬。
六十多歲了,扛米袋上樓都不帶喘的,真動起手來,年輕人還真未必扛得住。
於俊偉眯著眼,像是在算計怎麼收拾這群鄉巴佬。
不過嘴上說狠,心裡也知道——真動真格的,他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