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過……」
「不過什麼?」
「那樓……有點老,怕您住不慣。」
秦帆擺擺手:「行了,我不一定住。
現在,帶我去看看。」
蓬多猜一愣:「現在?」
「對,就現在。」
蓬多猜噌地站起來,差點把椅子掀翻:「老闆!不不不……秦老闆,您跟我來!」
秦帆跟著他出了門。
外頭日頭毒得像要把人烤化,但海風一吹,倒是涼快。
蓬多猜忙不迭問:「老闆,傘?」
秦帆一怔:「傘?打啥傘?又不下雨。」
蓬多猜:「防曬啊!您這膚色,曬黑了多可惜……」
秦帆笑了:「我一糙漢子,曬黑點咋了?又不是姑娘。」
蓬多猜立馬豎起大拇指:「好!老闆真男人!男人中的男人!」
「少拍馬屁,走。」
兩人一路往廠區深處走。
以前的雅拉克能源,是這島上最牛的公司,整個園區大得能當個小城。
但地勢起伏,沒平原那種規整,坑坑窪窪,坡坡坎坎,倒有種野性。
蓬多猜一指前方:「老闆,瞧那兒,廠房!」
秦帆順著他手指看去。
幾棟灰撲撲的建築,牆皮剝落,鋼筋外露,窗戶玻璃碎了大半,歪歪斜斜撐著沒倒,簡直是建築界的奇蹟。
又往上走了百來米,終於看見宿舍樓。
一棟三層的灰磚樓,鐵門鏽得能掐出鐵鏽渣,陽台護欄缺了好幾個角,爬滿了藤蔓,像老樹纏著老人的手。
這棟宿舍樓一共就三層,但占地可不小,整體像個缺了口的U形,趴那兒跟個舊式大旅館似的。
可你再細瞧,那牆皮剝得跟蛇蛻皮一樣,水泥塊一塊塊往下掉,窗戶框子歪得像喝醉了,整棟樓看著像隨時能垮成一攤爛泥。
秦帆瞅著直吸涼氣:「這真沒事兒?怕不是一腳踹上去就塌了吧?」
蓬多猜連忙擺手:「哎喲老闆,您可別瞎說!這樓結實著呢,就是老了點兒,外牆是舊,裡頭鋼筋水泥一根沒少,絕對穩當!」
秦帆點點頭:「裡面有人住?」
「可不嘛!」蓬多猜咧嘴笑,「住得滿噹噹的,人還不少呢。」
正說著,遠處走來個姑娘,剛從樓里出來,頭髮扎得松松的,腳上踩著拖鞋,手裡還拎著半袋洗衣粉。
她一看見蓬多猜,立馬扯著嗓子喊:「蓬多猜!」
蓬多猜一聽,臉都樂開了花,揮手招她過來:「哎喲我老婆,今天這麼早?」
姑娘走過來,秦帆才看清楚——這姑娘大概二十出頭,皮膚曬得發亮,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。
蓬多猜趕緊轉身對秦帆介紹:「老闆,給我介紹下,這是我對象,吉娜。」
秦帆立馬客客氣氣打招呼:「嗨,你好你好!」
人家是員工,又是本地人,當老闆的哪能端架子?
蓬多猜和吉娜嘀咕了幾句,姑娘點點頭,轉身就走。
臨走前,蓬多猜還順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。
「啪!」一聲脆響。
他這才想起老闆還在旁邊,立馬尷尬地搓手:「嘿嘿,讓老闆看笑話了。」
秦帆忍不住樂了:「蓬多猜,你今年多大了?」
「快四十了,老闆。」
「四十?那這姑娘……你可真有眼光啊,老牛吃嫩草都吃出藝術感了。」
蓬多猜擺擺手:「湊合過唄,日子嘛,圖個熱鬧。」
兩人繼續往上走,到二樓時,又看見一個姑娘正踮著腳晾被子,陽光打在她身上,跟鍍了層金邊似的。
蓬多猜一見,又是一臉燦爛:「老闆,這位是我女朋友,圖瓦。」
秦帆懵了。
剛才那個是吉娜,現在這個是圖瓦??
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——這姑娘,看著比吉娜還小,頂多十九、二十,清純得像剛摘下來的芒果。
他腦子裡直接炸開:「……不是,你到底有幾個女朋友??」
蓬多猜沒覺出異樣,又笑呵呵打發圖瓦走了,還揮手說「晚上來吃飯啊」。
秦帆站在原地,差點懷疑自己穿越了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,又抬頭看了看樓頂,仿佛在思考:人活著,到底圖個啥?
「老闆?走不走?」蓬多猜喊。
「你……」秦帆深吸一口氣,「你交了兩個女朋友??」
蓬多猜嘿嘿一笑:「老闆,別笑我,咱就是普通老百姓,談個戀愛,能咋的?」
秦帆沒吭聲,繼續跟他往裡轉。
「每層一百間房,全都能住人。」蓬多猜得意地指著走廊,「單間也就百來平方尺,套房大點,能到五到十倍。」
秦帆腦子一轉——平方尺?這地方不搞平方米,搞平方尺?
一平方尺約等於0.11平,也就是說,人家說的100平方尺,其實就十來平米。
但奇怪的是,這十平米的小屋,看著一點都不憋屈,窗戶大、天花板高,光線通透,一個人住簡直不要太爽。
國內那些房子,名義上八九十平,實際能踩的地兒不到六十,全是公攤面積坑人。
這邊不一樣,實打實,多少尺就是多少尺,連牆角都算得明明白白。
秦帆推開幾間屋子看了看,雖然牆面發黃、地板有裂縫,但結構沒毛病。
蓬多猜說,王子島雖是海島,但風不大,海鹽侵蝕輕,好多老房子都撐了二三十年,照樣立得穩。
「難怪能當宿舍。」秦帆點頭,「環境還真行。」
走到盡頭,蓬多猜停下:「老闆,這——是我家。」
秦帆愣了一下:「你住這兒?能進去看看不?」
「當然!」蓬多猜豪氣一揮手,「老闆您要是喜歡,我立馬捲鋪蓋走人,您住!」
他一邊說,一邊伸手去掏鑰匙。
可還沒摸到,門「咔噠」一聲,自己開了。
門後站著個姑娘,穿著寬鬆睡衣,頭髮亂蓬蓬的,笑盈盈地喊:「老公,你回來啦!」
秦帆當場石化。
蓬多猜臉上一紅,趕緊扯了個笑:「老闆,這是我……女朋友,洛朵。」
秦帆腦子裡「嗡」地一聲,一股熱血直衝腦門。
三個!
三個女朋友!
一個接一個,像串糖葫蘆!
這哪是宿舍管理員?這他媽是海島土皇帝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