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這次公司那套操作,她早就不服了。
可她沒告密,沒通風,沒落井下石。
她覺得自己對得起貝塔,也對得起公司。
現在眼前擺著一條敞亮的大道,她不走,難道還回頭鑽死胡同?
她伸手,輕輕搭在秦帆肩上。
這一下,她的人,她的心,就全換主了。
貝塔和米歇爾臉色發青,活像剛吞了三斤臭豆腐。
「兩位,還杵在這兒幹嘛?要我叫人抬你們走?」秦帆斜著眼,話里沒火,但比火還燙。
四周島民齊刷刷圍過來,眼神冷得像刀子,盯著他倆,一言不發,卻比罵一萬句還嚇人。
「秦總,這次我們認栽,可高富……」貝塔還想硬撐。
話沒說完,秦帆抬手掏了掏耳朵,一臉不耐煩:「知道知道,高富多牛是吧?可你牛,牛得過我嗎?
你們在大陸是條龍,在這兒,連條小泥鰍都不如!不服?隨時來,我奉陪到底。」
別人一聽「高富」兩個字,立馬腿軟鞠躬。
秦帆倒好,直接掀了桌子。
貝塔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蹦不出來,憋得滿臉通紅。
「行了,扔船上去。」
秦帆揮揮手。
幾個大漢一擁而上,像拎兩袋發霉的化肥,把這倆人甩上快艇。
船一開,海浪一卷,這倆人從此和這座島,徹底斷了瓜葛。
……
雅克拉能源公司,董事長辦公室。
秦帆端著蓬多猜遞來的熱茶,慢悠悠嘬著,等答案。
「人都搬走,得多久?」他問。
「要是大伙兒配合,人手錢到位,一下午,准幹完。」蓬多猜拍胸脯保證。
這一仗打下來,他總算看清了:秦帆不是普通人。
更關鍵的是,秦帆在島民心裡,已經立住了。
有民心,辦事就順。
「成,這事就交給你了。」秦帆敲了敲桌,敲得乾脆利落。
電池廠升級的事,總算能動了。
……
傍晚,島上人走得差不多了。
秦帆直接帶隊進廠,開工升級。
他讓蓬多猜拉了警戒線,四周圍得嚴嚴實實。
別說人,連只狗都不許靠近。
哪怕這會兒島上空蕩蕩,他也得防著萬一——萬一哪路不知死的,開船撞上來,碰上啥不該看的?
做完這些,他坐船出島,和甘明秀約在碼頭碰頭。
甘明秀今天穿了條淺藍裙子,頭髮沒扎,鬆鬆地垂著,不像平時那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,倒像個剛放學的高中生,安靜又乖。
「秦總,能請你喝一杯嗎?」她笑得有點慫,心裡清楚——想靠酒灌倒他,門兒都沒有。
但哪怕喝一口,也想趁機多了解了解,這位突然成了她老闆的男人。
「成啊,你挑地方。」秦帆咧嘴一笑,爽快得不像個董事長。
兩人鑽進一條偏僻小酒吧,角落的卡座,燈光昏黃,安靜得能聽見酒杯碰的輕響。
「我就是想不明白……」甘明秀小口抿著酒,「你幹嘛挑我?明明我能力一般,也沒幹過啥大事,你咋就看上我了?」
秦帆一擺手,笑得沒心沒肺:「嗨,還當你要問啥驚天動地的大問題呢?就因為你看著順眼啊,沒別的。」
甘明秀愣了,臉有點熱。
她準備了一肚子的履歷、成績、分析,想證明自己不是花瓶。
可秦帆耳朵里,全是嗡嗡的雜音。
他根本沒在聽。
他的目光,落在她身後那個男人身上。
中年,穿著皺巴巴的襯衫,低著頭,一杯接一杯往肚裡灌。
眼角紅紅的,像是哭過。
這樣的人,酒吧里一抓一大把。
可這個人——秦帆認識。
最近天天見,每天早上在辦公室門口碰面,中午一起吃飯,下午開會點頭哈腰。
蓬多猜。
他不是回家了嗎?
怎麼在這兒?借酒澆愁?
秦帆一愣,下意識喊出聲:「蓬多猜?」
蓬多猜身體一僵,慌得差點把杯子打翻。
可他沒跑,也沒躲。
慢慢抬頭,看著秦帆,忽然笑了——不是苦笑,是認命了的那種笑。
都到了這一步,躲什麼?被發現,又如何?
秦帆走過去,坐到他對面,沒繞彎:「怎麼,一個人躲這兒喝悶酒?」
蓬多猜沒急著答,把最後半杯酒一口悶了,把杯子輕輕一放。
「沒啥,老闆。」他聲音啞得像砂紙,「就是……坐坐,一會兒就回去了。」
他起身,腳步沉,像扛著一座山。
秦帆沒攔。
他心裡清楚——蓬多猜放不下那些人。
那些他帶過、幫過、護過的島民。
他不是醉酒。
他是心碎了。
蓬多猜一走,秦帆又癱回座位,連干兩杯酒,胃裡空得直抽筋。
「要不……咱去整點吃的?」他揉了揉肚子,這才反應過來,從早上折騰到現在,一口正經飯沒吃。
要不是這肚子鬧騰,他都快忘了自己是個人,不是鐵打的。
「巧了,我也餓得前胸貼後背。」甘明秀眼睛一亮,「我知道一家泰餐,老闆娘的手藝絕了,酸辣香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。」
她嘴上說著,心裡卻有點發虛——跟秦帆混了這幾天,沒幫上什麼忙,倒記了一堆餐廳名字,真有點拿不出手。
秦帆沒挑,管它中餐還是泰餐,能填飽肚子的就是好飯。
倆人出了酒吧,打車直奔那家小店。
坐下後,秦帆一揮手:「來點硬的,能頂飽的。」
一桌子菜擺上來,足足五人份。
他一個人,埋頭幹了四個人的量。
甘明秀在旁邊看得直咋舌:這人是胃裡裝了黑洞嗎?
菜一上桌,香氣撲鼻,秦帆筷子一動,風捲殘雲。
可他眼角一掃,發現甘明秀動不動,碗裡的飯比她的表情還冷。
他心一沉,放下筷子:「你哪兒不對勁?」
甘明秀抬眼看了他一下,眼神飄得跟風中殘燭似的,明顯有事壓著,卻憋著不說。
她哪能不愁?真相揭開了,秦帆救她,不是因為她多能幹,而是覺得她「順眼」。
那她往後還靠什麼?高富那邊呢?全當他叛徒了。
貝塔現在看她的眼神,跟看定時炸彈沒兩樣。
她已經被踢出局了,回去?怕是直接送進審訊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