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人冷嗤一聲:「切,這玩意兒滿大街都是,有啥稀奇?你們這些人吃飽了撐的,為了這點破玩意兒跑大老遠?真當自己是見世面來了?」
這話一出,全場立馬炸了鍋。
「嗯?」阿麥眉毛一豎,臉色沉了,「你這話什麼意思?」
他原本是帶著敬畏來的,對著秦帆連句重話都不敢說。
為啥?因為他清楚,秦帆科技這兩年在圈子裡是響噹噹的名字,國外的、國內的,哪個沒聽過?要是這電池真就是路邊攤貨色,那豈不是在打他阿麥的臉?說他瞎了眼,連真假都分不清?
「我可沒胡說!」那說話的瘦黑個子梗著脖子,「這種技術早就爛大街了,不是他秦帆獨一份兒!」
這話像顆雷,炸得幾位老闆面面相覷,眼神直往秦帆身上飄。
秦帆眯眼打量那人——黑皮膚,黃眼珠,估摸著是老外。
剛報過名字,叫海克爾。
「海克爾兄弟,」秦帆語氣不緊不慢,「真要像你說的,別人早都發公告、開發布會了,怎麼到現在,我耳朵里半點風聲都沒聽見?」
話音一落,好幾個人立馬點頭,眼神像探照燈一樣全打在海克爾臉上——風往哪吹,他們就往哪倒。
海克爾冷笑:「我們老闆為人低調,電池沒做到完美前,寧可爛在手裡也不拿出來丟人。
你們這些,隨便鼓搗點東西就敢叫『鋰電』,真當市場是菜市場?」
全場譁然。
什麼叫「丟人」?什麼叫「隨便鼓搗」?明擺著指著秦帆鼻子罵呢!
阿麥拳頭都攥緊了。
秦帆卻笑了:「哦?你們老闆是哪位高人?能耐這麼大,藏得這麼深?」
「南科電池,安魯斯·威廉!」海克爾昂著下巴,跟宣布皇命似的。
這話一出,滿屋譁然。
「天,安魯斯的人?!」
「怪不得這麼狂!那老傢伙在圈裡是真有底子!」
「這秦帆剛建廠,哪比得上人家十幾年的老牌?看來真得掂量掂量了。」
議論聲嗡嗡的,一個個跟找到了靠山似的,眼神立馬變了。
海克爾嘴角一揚,仿佛自己剛拿了奧斯卡。
可秦帆只是輕飄飄一挑眉:「你們老闆,怕是自己那塊電池還沒做出來吧?」
海克爾的笑容當場凍住。
剛才的得意,像被戳破的氣球,「噗」一聲癟了。
「你別血口噴人!」他聲音拔高,「安魯斯老闆鑽研鋰電十年,壓根不屑於跟你們這些半成品比!你們是拿樣品充門面,我們是拿實力說話!」
他話裡帶刺,誰聽不出來是沖秦帆來的?
秦帆沒生氣,反而笑了:「那正好。
你要是真有底氣,不如讓你老闆親自來一趟,咱倆當場對對,誰強誰弱,用數據說話,不用嘴皮子吵。」
這話一出,全場眼睛一亮。
一群人像聞到肉味的狗,立馬興奮了。
「對啊!對啊!比一比才公平!」
「坐在這兒光聽吹牛有啥用?真本事得拿出來溜溜!」
海克爾臉一僵,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電池,像舉著聖物:「行!這玩意兒,是我偷偷從老闆實驗室里順出來的——你們睜大眼睛看好了!」
他把手一揚,那電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,仿佛不是一塊電芯,而是一頂王冠。
一個個老闆眼裡都冒光了,像盯上肉骨頭的狗,但誰都沒敢真衝上去。
他們心裡門兒清——這哪是真信安魯斯?不過是看準了秦帆勢單力薄,想藉機捧個大腿罷了。
安魯斯的名字在圈裡太響,相比之下,秦帆一個新崛起的,真沒幾個人敢信。
「行,叫個懂電池的師傅來現場對質。」秦帆剛想喊甘明秀去外頭找人,海克爾直接跳出來:
「你找的師傅?那你隨便塞個自己人,說啥都算你贏,這不純純耍賴嗎?」
這話一出,滿屋子空氣都冷了。
海克爾自己也覺出味兒不對——可看秦帆臉已經黑成鍋底,他反倒梗著脖子硬扛,半步不退。
「海克爾,你這話可就過分了。」阿麥嘆氣,「秦總好歹是海外大廠老闆,你當著這麼多人面質疑人品,是想逼他下不來台?」
要真就是場技術切磋,阿麥樂得看熱鬧。
可這海克爾,分明是帶著刀來的。
周圍人偷偷對視,眼神都在問:安魯斯旗下,咋會有這種貨色?
海克爾嘴上不吭了,手卻沒閒著,低頭噼里啪啦發了兩條消息。
幾秒後,門口一陣急促腳步聲。
保安衝進來,湊到甘明秀耳邊嘀咕兩句。
她臉色微變,立刻轉頭對秦帆說:「老闆,外頭有人自稱會電池技術,想進來鑑定,咱開不開?」
秦帆輕笑一聲,語氣跟沒事人一樣:「開啊,為啥不開?咱們的鋰電技術,是能被三流貨色掀翻的?那我這老闆,不如回家賣紅薯。」
他嘴上說笑,骨頭裡卻帶著鋒芒。
技術?那是他命根子,誰碰,誰死。
甘明秀點頭,心裡七上八下,還是照辦了。
那師傅進門時,滿屋子都安靜了半拍。
光頭,一身疤,胳膊上兩條猙獰刀痕,哪像搞技術的?倒像剛從地下拳場爬出來的狠角色。
可等這人一動手——
拆電池,手法利落得像切豆腐,螺絲刀在他手裡跟跳舞似的,行雲流水,沒半點猶豫。
秦帆心裡咯噔一下:這手活,沒個十年以上經驗,絕不可能。
阿麥突然又開口了:「既然秦總請了師傅,那我們也得請個自己人來,不然全是你的人說了算,這比斗還有啥公信力?」
海克爾趕緊點頭:「對,必須公平。」
於是,又一個師傅被請了進來——衣著體面,眼鏡文質彬彬,一看就是學院派。
秦帆沒動,也沒攔。
他清楚得很——這哪是來幫忙?分明是來偷家的。
兩個師傅一碰面,就盯著電池,翻來覆去地瞧,像兩個賊在翻保險柜。
但秦帆的注意力,早不在電池上。
他死死盯著海克爾請來的那個光頭師傅。
不是因為那身疤,是因為——
那雙手拆電池的時候,太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