禿頭以為秦帆只是試探,沒深想,心裡暗喜,連動都沒動。
可秦帆,親自送他們出門。
一路微笑,直到大門「咔嗒」一聲鎖死。
禿頭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後背的汗,涼得像冰水灌進骨髓。
——全被鎖裡面了。
除了他,沒人能出去。
他緩緩抬頭,盯著秦帆,嘴角扯出一個比刀還冷的笑:
「現在,就剩咱倆了。」
他聲音像冰塊在玻璃上劃:
「你想聊什麼技術?直說吧。」
「呵,行,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——你們幾個在我這電池廠里鬼鬼祟祟,翻箱倒櫃,到底想偷啥?」
秦帆話一出口,光頭師傅當場像被雷劈中,渾身一顫,頭皮發麻,整個人都僵在原地,連嘴都忘了合上。
他喉嚨里「咕」了一聲,想問「你怎麼知道?」,可那句話卡在嗓子眼,像根被烤糊的魚刺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
「我上完廁所回來就明白了,」秦帆聳聳肩,「但可惜啊,你們想找的東西,我這兒真沒有。」
光頭再不裝了,一把扯下髒兮兮的工作服,露出滿背橫七豎八的刀疤——要是早上和他搭話的那島民在這,立馬能認出來:這小子就是那幫橫行碼頭的狠角色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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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行了行了,老子懶得演了!」他獰笑一聲,手裡的扳手「哐當」一轉,「鋰電圖紙在哪?趕緊交出來!別逼我動手!」
甘明秀嚇得往秦帆身後縮,臉都白了。
秦帆卻沒生氣,反而笑了,笑得還挺好脾氣。
「拿個扳手嚇唬我?」他搖頭,「你這工具,威脅不了我。」
光頭額頭直冒油汗,偷偷一捏手腕——信號一發,工廠後門和配電室,幾個黑影立刻閃身圍了上來。
本來他們只打算摸點廢料,順手牽羊。
可現在被撞破,與其等這姓秦的報警抓人,不如豁出去,干一票大的!
可他們忘了,秦帆不是好捏的軟柿子。
光頭拎著扳手往前逼了兩步,臭烘烘的嘴都快貼到秦帆臉上了,那口黃牙像生鏽的鐵釘,一股子爛肉味直衝鼻腔。
「秦總,識相點!這扳手可不長眼!」他齜著牙,嗓門兒壓得又低又凶。
秦帆卻沒躲,只靜靜盯著他,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海。
那一瞬,光頭心裡「咯噔」一下,腿肚子莫名發軟,竟下意識退了半步——要不是身後兄弟猛地拍他後背,他差點當場跪了。
「我說了,沒那玩意兒。」秦帆淡淡道,「我留你們,不是抓賊,是想搞明白——你們壓根不是安魯斯的人吧?拿這種上世紀的老掉牙電池當技術樣品,當我是傻子?」
光頭臉色一變,可很快又鬆了,嘴角一扯,竟笑出聲來。
「秦總,既然您看穿了,咱不如開誠布公?你把鋰電圖紙賣給我們,十個億,現金到帳,咱立馬走人,不傷和氣。」
後面幾個兄弟立刻挺胸抬頭,擺出「天價收購」的架勢,像極了黑市販子哄抬豬價。
「十個億?」秦帆笑得更歡了,「你這話,是用老鷹幣算的?」
「當然是泰蘭德元!」光頭一臉理所當然,尾巴都快翹天上去了。
秦帆臉色「唰」地一沉。
「十個億老鷹幣,我都懶得瞧一眼。
你拿泰蘭德元來?呵,你這是拿掃帚當金條,砸我科研的臉!」
光頭一愣,沒想到這人說炸就炸,二話不說,掄起扳手照著秦帆腦袋就砸——
可人影一晃,光頭只覺手心一空,緊接著胸口一痛,整個人像沙包一樣飛了出去,直接撞翻了兩排貨架。
「咚!」
他趴在地上,眼前直冒金星,腦子嗡嗡響,像灌了一噸酒精。
摸摸頭,腫了個大包,圓滾滾的,活像剛蒸好的紅薯。
後頭那幾個小弟憋著沒笑出聲,可肩膀抖得像篩糠。
有人捂著嘴,有人彎腰捶腿,還有個傻小子蹲地上邊笑邊喊:「大哥……你這腦袋,跟葫蘆娃一模一樣!」
光頭火冒三丈,搖搖晃晃爬起來,這次他連扳手都不敢舉了。
剛那一閃,他連秦帆怎麼動的都沒看清。
——這是個練家子!
「換個談法,」秦帆懶懶靠在機器旁,「你說出你背後是誰,佣金我出三倍。」
誰都知道,只有他跟秦帆聊過天。
要是真有人出賣僱主……那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。
光頭喉嚨滾動,咽了口唾沫,臉色白了又青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知道後面有人?」
秦帆嘆口氣,像在講一道小學生的邏輯題:
「你們的動作太老派了,拆電池跟拆炸彈似的,還帶著老兵的肌肉記憶。
身上疤是海外戰場的烙印,紋身是某支部隊的徽章殘片。
最關鍵是——你們明明是專業拆彈組出身,卻連個新電池接口都認不全。
這不對勁。」
他頓了頓,瞥一眼滿地狼藉:
「所以,不是你們想偷技術。
是有人派你們來,故意讓我知道——有這麼群『業餘賊』在打我工廠的主意。」
光頭僵住,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他最恨這種腦子比刀快的人。
「行,我承認,我背後有人。」他聲音啞得像砂紙,「可你猜不到他是誰,一輩子都猜不到。」
「我知道你們這群人講什麼狗屁原則,我剛才就是隨口一問,你要是真不樂意,那咱就別浪費彼此時間了。」秦帆聳了聳肩,長嘆一口氣,「行吧,警察該來的,我這就叫。」
光頭大漢一聽,立馬咧開嘴大笑,嗓門響得能把屋頂掀了:「你以為揍了我一拳,就真把自己當大哥了?兄弟們從小打架長大的,嚇大的?呵,你怕是沒睡醒!」
話音還沒落地,光頭就愣住了——秦帆嘴角一揚,笑得像刀子刮過鐵皮,眼底一點溫度都沒有。
……
天快黑時,彭總趕到電池廠門口,差點被地上那一堆橫七豎八的鼻青臉腫的壯漢給絆倒。
「老闆,這……都是誰?」彭總揉了揉眼睛,一臉懵。
「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,」秦帆擺擺手,像撣灰一樣輕描淡寫,「叫警察來拖走就行,別髒了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