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麥一瞧,整個人直接僵在那兒。
他手哆嗦著把晶片捧起來,跟捧著剛出生的娃兒似的,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生怕一口氣噴重了,這玩意兒就飛了。
——其實這晶片比鐵還硬,能當錘子使。
可阿麥的心理作用,比什麼納米材料都管用。
「快!快檢測!」他一把塞給身邊跟班。
那跟班雖是半吊子,但摸晶片摸了十幾年, basics 總懂。
只是這包間沒專業設備,只能粗略掃一眼。
真正的深度分析,得拿回公司實驗室才能有準信。
可即便這樣,阿麥已經樂得合不攏嘴。
跟班點頭:「沒毛病,核心邏輯完好,信號干擾極低,連校準參數都自動優化過……這東西……真不是普通人能搗鼓出來的。」
阿麥二話不說,直接伸出手,一把攥住秦帆的手,力氣大得像要捏碎他骨頭:「秦總,你簡直就是我命里的救星!上次你跟安魯斯那事兒,還沒開打我就知道贏了——現在我信了,秦帆科技,是全球唯一能把未來塞進晶片裡的人!」
這話聽著像吹牛,可秦帆心裡,真像喝了口熱粥,暖呼呼的。
兩人又閒扯了幾句,秦帆忽然肚子一抽,不對勁。
他站起來,準備溜出去解決一下生理問題。
順帶,也想給甘明秀打個電話,問問幕後那條黑魚最近有沒有冒頭。
他沒在包間用洗手間——太近,怕被監聽。
挑了個最遠、最偏、最不起眼的角落,快步走去。
剛拐過走廊,迎面撞上個穿黑西裝的胖子,風風火火從廁所衝出來,嘴裡還罵罵咧咧:
「誰他媽——」
罵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男人盯著秦帆,臉色從暴怒,瞬間轉成見鬼。
「你!是你!!!」
秦帆眯了下眼,笑了:「哎喲,這世界也太小了吧。」
「你居然還敢露面?」西裝男臉都扭曲了,「我還以為你早躲國外了!你知不知道這兒是哪兒?這是『天上人間』的專用洗手間!你這種人,連門檻都摸不到!你這是玷污地方!」
秦帆沒慌,也沒躲,反而挺了挺腰:「我知道啊。
不過——我就是你嘴裡的『非富即貴』本人。」
「哈?!」西裝男像被雷劈中,先是愣,接著狂笑起來,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,「你?你是貴人?你要是貴人,我跪著把這垃圾桶啃了!你知道一個包間最少多少錢?五十萬泰蘭德!沒個億級資產,連門都進不去!」
秦帆一臉茫然:這人,真覺得自己是這兒的房東?
「然後呢?」他懶洋洋問。
「然後?」西裝男捲起袖子,「我就該讓你從這兒爬出去!」
他抬手就要推。
「住手!」
一聲暴喝從身後炸開,音量直接掀翻了天花板。
西裝男猛地回頭——身後站著個挺著啤酒肚、穿灰西裝的男人,眼神像淬了冰。
秦帆認得他,是阿麥的跟班。
這哥們正奉命出來找人,一拐角就撞上這鬧劇,當場血壓飆升。
「你誰啊?」西裝男條件反射地吼,可一看對方那身氣場,語氣立馬軟了三分,「你……你別以為穿個西裝就能唬人。」
跟班冷笑,一字一頓:「我是天上人間的客人。
你,也配在我面前嚷嚷?」
話音剛落,西裝男腿一軟,差點跪地上。
「天……天上人間?!」他嗓子劈了,「那是……總經理才批的包間!你是……」
「對,就是我。」跟班眉毛一挑,「現在,你還要趕人嗎?」
西裝男渾身汗毛倒豎,冷汗唰地下來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,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:「對……對不起!真不知道您是貴客!我滾!我這就滾!」
他連滾帶爬,連鞋帶都系反了,一邊退一邊扯秦帆衣袖:「秦……秦總,您請,您請……我馬上叫人送毛巾、熱水、新襯衫!對不起對不起……」
人影轉眼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秦帆:「……」
跟班瞥了他一眼,嘴角一揚:「這年頭,真有人把廁所當自家廚房。」
秦帆笑了笑,拍拍他肩膀:「謝謝你啊。」
「別謝我。」跟班壓低聲音,「老闆讓你別走遠,他等你簽字。」
雖然不敢真跟客人硬剛,但秦帆這小子,今天必須給點顏色看看。
可西裝男怎麼也沒想到——
助手又開口了。
「你他媽幹什麼呢?誰允許你動我客人了?你當這是菜市場撿破爛?」
話一出,西裝男那張剛還凶神惡煞的臉,唰地一下就塌了。
跟過年放的煙花突然斷了線似的,整張臉瞬間沒電了。
他僵在原地,腦子嗡嗡響,懷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幻覺了。
不然怎麼可能隨手攔個穿拖鞋的小伙,竟是天上人間的頂流?
「這……這……這不是整活吧?」他舌頭打結,說話跟卡帶似的。
他心裡清楚——得罪了這人,自己飯碗就算砸了。
「你覺得我像在跟你玩兒猜謎遊戲?」助手冷著臉,「這位是秦帆科技的秦總!你連他都不認識,也好意思當這個大廳經理?」
西裝男腿一軟,差點當場跪下。
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穿便宜T恤、提著二手雙肩包的年輕人——這人……真是那個年年登福布斯、一句話讓股市跳華爾茲的秦帆?
要是能重活一回,他發誓天天把這張臉印在腦門上當鬧鐘!
「秦總!我錯了!我瞎了眼!我剛才腦子進水了!求您高抬貴手,別開除我!我上有老下有小啊!」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聲音都劈了。
他很清楚——一旦秦帆發話,他這份月入兩萬的經理差事,連灰都剩不下。
「你剛才說啥來著?」秦帆沒看他,嘴角一歪,「你要把垃圾桶吃了?」
西裝男一哆嗦。
他猛地扭頭,看見腳邊那個裝著奶茶杯、菸頭和爛漢堡的垃圾箱。
吃?還是不吃?
工作沒了,房貸咋辦?孩子學費呢?
三秒後,他一咬牙,雙手一伸——直接上手,抓起半塊發霉的雞排就往嘴裡塞!
「嘔……」剛咽一口,他就乾嘔起來,眼淚鼻涕齊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