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秦帆動都沒動,一抬手——
「啪!」
清脆一記耳光,直接抽在班覺手腕上。
班覺「嗷」一聲,手瞬間紅得發紫,跟鹵豬蹄似的,腫得連指頭都分不清了。
他趕緊縮手,瞪著秦帆,眼神裡頭的怒氣還沒燒起來,就被一股寒意壓了下去。
這人……真敢下手。
「你不是說只有一塊出問題?行,那我們就多拆幾塊。」秦帆擺擺手,一臉無所謂,「你們家電池滿島都是,隨便挑,撿十個八個來都行。」
班覺喉嚨一緊。
終於意識到——這不是談判,這是埋坑。
他不敢再吭聲了,只能眼睜睜等著看結果。
幾分鐘後,一個瘦高個兒擠開人群,慢悠悠晃到台前。
頭髮油得能炒菜,白襯衫沾滿灰,左一塊右一塊,跟剛從煤堆里刨出來似的。
身上一股餿味,遠了都嗆鼻子。
班覺一聞,立馬捂住口鼻,皺著眉大喊:「你找來的是乞丐還是專家?這種人也配碰電池?」
秦帆不慌不忙,用腳尖敲了敲舞台地板,語氣淡得像在點外賣:「你覺得他不像專家,他就不配?我告訴你,這位,是我們公司電池檢測的首席技術員。」
這話一出,台下譁然。
可沒人知道,這「首席技術員」昨天還在後廚刷盤子。
這人不是乍倫蓬是誰?
他被秦帆一嗓子喊懵了,眼睛瞪得像兩個雞蛋,嘴角抽了抽,滿臉問號:啥?我?技術員?
秦帆一把把他拖到角落,壓低聲音笑:「你天天啃的那堆電池書,沒白看吧?今天,該你演戲了。」
乍倫蓬猶豫了兩秒,小聲:「其實……我做實驗挺多,可從來沒當著幾百人面拆過電池……有點緊張。」
他臉都紅了,低著頭,像個剛被點名回答問題的高中生。
秦帆瞅著他那慫樣,心裡嘀咕:這小子當初把難吃咖喱端給混混那會兒,咋沒見你臉紅?
但他沒說,只拍了拍乍倫蓬肩膀:「你放開了搞,我盯著你。
要是真要炸了,我立馬攔你。
但記住——別怕,按你想的來。」
乍倫蓬點點頭,眼神突然穩了。
他轉過頭,看向另一邊。
班覺那邊,也來了人。
一位穿西裝打領帶、頭髮梳得能照鏡子的技術總監。
人還沒站穩,鼻孔先朝天,瞥班覺一眼都像施捨。
「叫我來幹嘛?」語氣冷得能凍住火鍋。
班覺臉有點掛不住,壓著嗓子:「他們想證明咱們電池不安全……但咱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這玩意兒有問題。
待會兒你查完,有毛病的,儘量……別提。」
技術總監輕笑一聲,像在聽笑話。
「懂了。」他點頭,「這事兒不解決,公司得涼。
我明白。」
他轉身走過去,步子帶風。
秦帆這邊,早擺好了十幾塊樂友的微型電池。
一模一樣,外殼光溜,焊點齊整,看不出任何問題。
乍倫蓬和那位總監對視一眼,笑笑,做了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總監嗤笑,嘴角一扯,連話都懶得回。
下巴抬得老高,仿佛這舞台是他的私人秀場。
讓人感覺冷冰冰的,壓根兒不想搭理。
乍倫蓬心裡有點彆扭,但也沒多嘴。
他本來就不是愛嘮嗑的主兒,客氣地請了對方一句,立馬低頭抓起那塊電池,眯著眼仔細瞅。
這玩意兒沒通電的時候,握手裡就跟個普通塑料塊沒區別。
可你要是敢動手拆,那可就真成定時炸彈了。
懂行的人都知道,拆電池前必須先摸透它的封裝結構和組裝邏輯——這是基本功,幹這行的誰不懂?
乍倫蓬當然懂。
讀研時啃了堆書,後來又跟秦帆混了這麼久,見過多少稀奇古怪的電池?這種小case,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。
他仔仔細細把電池看了三遍,手一抬,工具就上了。
第一層外殼「咔噠」一聲就給撬開了。
周圍人全傻了,脖子伸得老長,腳尖都快踮到天花板。
誰敢拆電池?那玩意兒一出事,人能當場升天。
大家心裡痒痒,可誰敢第一個動手?
現在有人真幹了,一個個恨不得把眼睛貼到玻璃上,踮著腳、擠著肩,就為了多瞅一眼。
班覺蹲在旁邊,死死咬著手指甲,腿還抖個不停,屁股都快坐不住了。
他嗓子發乾,低聲問:「你說……他們真能給拆開?」
沒人比他更慌。
這電池是他一手操辦的,裡面藏著啥,他比誰都清楚。
身邊的小弟趕緊安慰:「大哥你放一百個心!咱們為了裝這塊電池,熬了整整三個月,哪那麼容易被拆?」
班覺聽了,勉強喘了口氣,可心還是懸在嗓子眼。
因為——乍倫蓬根本沒停。
外殼剛拆,他立馬動手撥開內層電路。
那電路密密麻麻,像蛛網一樣纏著,可他像翻自家相冊似的,手指一挑、一撥,三下五除二就捋順了。
班覺臉色唰地白了,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,嘴唇都在哆嗦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——完了,東西被人看透了。
他那邊的技術員也嚇尿了,額頭冒冷汗,眼珠子亂轉,腦子飛快蹦出一萬個歪主意。
不能攔,明著攔就等於認慫。
得整點陰的。
他眼珠一轉,突然高聲大喊:「停手!你再拆下去,電池真會炸!這可不是鬧著玩的!」
他一臉正氣,好像真怕炸了別人。
乍倫蓬搖頭:「我步驟沒問題。」
話是這麼說,他還是下意識抬頭看了眼秦帆。
在他心裡,秦帆就是神。
能搞出這些逆天電池的人,哪能是他能比的?
直到秦帆輕輕一點頭。
乍倫蓬立刻挺直腰板:「我確定,沒出錯。」
可那技術員搖得更猛了,臉都變了,眼神里透著慌,還拽著班覺往後退,邊退邊大喊:「大家快撤!離遠點!這電池一炸,一米內都得廢!這周圍還有幾十塊!真炸了,整個場地全得完!」
人群嘩啦一下散開,像躲瘟神似的,離得遠遠的。
那技術員一邊「好心」驅散群眾,一邊拿眼神瞟著乍倫蓬,意思明擺著:你動手,就是禍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