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他在,技術、資金、資源,全都會源源不斷地往下淌。
他是整個公司活著的命門。
「他沒給新任務,只讓我們原地待命。」班覺實話實說。
底下一片唉聲嘆氣,像一群等著收屍的烏鴉。
可就在下一秒——
班覺手機響了。
他接起來,聽著聽著,嘴角一點點咧開,笑得像剛偷到雞的狐狸。
「餵?嗯,行,我知道了。」
他掛了電話,環視一圈,眼神亮得瘮人。
「有新活兒了。」
他頓了頓,掃過每個人的面孔,像在挑誰先上斷頭台。
「不過嘛……我很好奇,你們當中,有誰想搶著接這個任務?在接之前,是不是該先亮亮自己的『真心』?」
剛才那個被他當眾扇了耳光的董事,立馬堆起笑臉,連腰都彎了,活像條搖尾巴的土狗,恨不得趴地上給班覺舔腳。
董事長趕緊接話:「班覺,別玩虛的!咱們都是跟公司一起扛過風浪的老夥計,誰不是把命都搭進去了?有活兒直接說吧!」
他這話聽著是安撫,其實心裡早就在打鼓——
現在公司是死是活,全看這一錘子了。
班覺緩緩吐出一句話:
「那位說了——想辦法,讓秦帆,從這個世界上消失。」
全場死寂。
一秒。
兩秒。
沒人動。
沒人說話。
像一群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像。
有人張著嘴,眼珠子瞪得要裂開。
有人手裡的筆啪嗒掉地上,連撿都不敢撿。
這已經不是商戰了。
這是要殺人。
有人顫著聲說:「班覺……這不對勁。
他給咱們資源,是讓我們做生意,不是讓我們干黑活兒!我們不是提線木偶!」
另一個也咬牙接上:「沒錯!我們是公司,不是他家的打手!你讓我們去殺一個人?你腦子進水了?」
話音一落,滿屋人都像被點燃了火藥。
脖子紅了,拳頭攥緊了,眼神裡頭那點溫吞的怯懦,一下子燒成了火。
班覺懵了。
他以為,只要搬出「那位」,這群人就會像聞到血腥的鬣狗,衝上去連骨頭都不吐。
可沒想到——他們居然……敢反抗?
他急了,聲音拔高:「你們瘋了?!現在不聽他的,咱們明天就關門大吉!到時候你們喝西北風去?連養老金都別想!」
他下意識扭頭,想求救似的看向父親。
但老董事長臉色鐵青,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。
「要是真幹了……」他聲音低得像咽了塊石頭,「我們就是殺人犯。
不是商人,是劊子手。」
班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:「你們怎麼這麼蠢啊?!我們又不是拿刀衝進他家當街砍人!只要手腳乾淨,誰查得出來?只要搞定了他,那位的資源就是我們的!到時候別說秦帆,連隔壁星海集團都得給我們提鞋!」
誰都懂這個道理。
誰都能算清這帳。
可……誰也不敢開口。
沉默像一塊巨石,壓得人喘不上氣。
好半天。
就在班覺快要罵人的時候。
董事長突然長長地、緩緩地吐出一口氣。
「……我這也是,為了公司。」
班覺一愣,隨後猛地一拍大腿:「成了!」
他二話不說,起身就走,走到門口掏出手機,撥號。
聲音冷得像刀刮玻璃:
「喂,你不是說有個跟秦帆特別熟的人?快把他帶過來。
我現在要他辦件大事——辦成了,他下半輩子躺著數錢;辦砸了,他全家去陪葬。」
對面那頭沉默了三秒,只回了個「好」。
班覺掛了電話,心裡清楚:那人,肯定也嚇尿了。
可他不敢不來。
不一會兒,一個瘦高個男人被拽了進來,身邊還跟著個滿臉賠笑的中年男人,像是把人當寶貝似的護著。
「老闆,這就是我說的那人,叫竹庫,跟秦帆打了三年工,從基層干到核心項目組,熟得不能再熟了。」那人搓著手笑。
班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目光直接釘在竹庫臉上。
他沒急著問任務,反而慢悠悠地問了一句:
「你明明在秦帆那兒混得風生水起,咋的,反倒跑到咱們這窮攤子來?」
他語氣里滿是懷疑——
誰會放著金飯碗不要,去啃發霉的饅頭?
除非……有大圖謀。
竹庫早就在等這句話。
他抬起頭,眼神清澈得不像個底層員工。
「因為我怕死。」
這話一出,連班覺都愣了一下。
「什麼?」
「在秦帆那,我不是打工的。」竹庫聲音很輕,卻字字砸進人心,「我是他的工具。
他用我擋槍、用我背鍋、用我探路,只要他一有風吹草動,第一個拿我當替死鬼的就是他。」
他頓了頓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:
「所以我來這兒——不是想翻身,是想活命。」
其實吧,以前我也想過,要是就按咱們這平平淡淡的日子過下去,跟在秦帆身邊日子確實挺安穩的。
但我從他那兒學的那些本事,要真用到你們公司,那我絕對能跳出這小日子,爬到別人夠不著的高度。
班覺一聽,當場笑出聲來。
這人心裡頭有火,藏不住。
這麼一來,他心裡那點疑慮算是徹底散了。
不過,嘴上說歸說,背地裡他還是得摸清楚底細。
這事太大了,萬一漏了風,瑞友科技怕是要直接趴窩。
他擺了擺手:「你先回去,有活兒我直接叫你。」
竹庫一臉懵,可人家都下逐客令了,他只能點頭,默默走人。
等竹庫一消失,班覺立刻掏出手機,撥了個號:
「幫我查一個人,叫竹庫。」
……
新一天,電池廠裡頭熱火朝天。
工人們汗流浹背,可一個個眼裡有光,幹活兒跟打了雞血似的。
設備新,技術強,跟以前那破作坊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累?累也值得!
可這熱鬧勁兒,看得蓬多猜直皺眉。
「老闆,你塞這麼多人進來,我這實驗室都快成菜市場了!」
秦帆笑了笑:「我不是讓你光研究,是讓他們幫你。」
「幫我?」蓬多猜翻了個白眼,「他們連正負極都分不清,能幫啥?搬磚嗎?」
秦帆沒急,認真道:「他們以前在廠子裡,也不是純新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