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北郊廢棄化工廠。
凝滯的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腐爛的味道。王德發焦躁地在破沙發前來回踱步，手中的手機已經被手汗浸透。
一個小時了。
按照計劃，那些人早就該得手了。
「這群廢物！」
王德發狠狠地啐了一口，拿起手機再次撥打那個鴨舌帽男人的號碼。
「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」
無人接聽。
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蛇一樣爬上他的脊背。王德發猛地停下腳步，轉頭看向工廠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鐵門。
外面太安靜了。
連平時聒噪的蟲鳴聲都消失了。
「誰？！」
王德發突然大吼一聲，從後腰拔出一把早已準備好的黑星手槍，雙手顫抖著指向大門，「滾出來！別裝神弄鬼！」
「王總，別來無恙。」
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。
王德發渾身一僵，像是被點了穴一樣。那個聲音，哪怕化成灰他都認得。
他猛地轉身。
只見在他身後的陰影里，陸毅正坐在一堆廢棄的油桶上，手裡把玩著一隻銀色的Zippo打火機。
火苗一跳一跳的，照亮了陸毅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，以及鏡片後那雙冷漠如冰的眼睛。
「你……你是人是鬼？！」
王德發嚇得連退三步，差點被地上的鋼管絆倒。他明明一直盯著大門，這個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？
陸毅「啪」的一聲合上打火機，從油桶上跳下來。
他的皮鞋踩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，發出令人心悸的咯吱聲。
「別過來！」
王德發尖叫著，扣動了扳機。
「砰！」
槍口噴出火舌。
但在槍響的前一瞬，陸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。
王德發只覺得眼前一花，緊接著手腕一陣劇痛。
「咔嚓！」
他的手腕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硬生生捏碎。黑星手槍脫手而出，落入了陸毅的手中。
「啊——！」
王德發抱著手腕跪在地上，發出殺豬般的慘叫。
陸毅把玩著手裡的槍，熟練地卸下彈夾，看了看裡面的子彈，然後一臉嫌棄地將槍扔進了旁邊的強酸池裡。
「如果我是你，就不會用這種燒火棍。」
陸毅居高臨下地看著痛得滿地打滾的王德發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，只有看垃圾的厭惡。
「王德發，我給過你機會。」
陸毅蹲下身，伸出手，抓住了王德發的頭髮，強迫他抬起頭，「我也給過騰龍機會。在4S店，在金鱗會，甚至在你搞那些下三濫的網絡攻擊時……我都沒有想過要趕盡殺絕。」
「畢竟，商場博弈，各憑本事。」
陸毅的聲音很輕，卻像是一根根鋼針插進王德發的心裡。
「但是，你千不該萬不該，動我的工廠，動我的合伙人。」
陸毅的眼神驟然轉冷，「那是我的底線。越線者，死。」
「你不能殺我！」
王德發感受到了實質般的殺意，死亡的恐懼讓他忘記了疼痛。他瘋狂地大喊，「我是騰龍的副總！我有錢！我有比特幣！我都給你！那是五百個比特幣！價值幾個億！只要你放過我……」
「比特幣？」
陸毅笑了，笑得很諷刺。
他拿出手機，點開王德發那個隱秘冷錢包的實時監控界面。
「你是說這個？」
陸毅手指輕輕一點。
屏幕上，原本的一串數字瞬間歸零。
「不好意思，在你找那個蠢貨殺手的時候，我就順藤摸瓜黑進了你的帳戶。這筆錢，就當作是你賠償綺夢工廠大門的維修費了。」
「不——！」
王德發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。那是他最後的希望，是他下半輩子的命根子！
沒了，全沒了。
「陸毅！你這個魔鬼！」
王德發徹底崩潰了，他像瘋狗一樣撲向陸毅，想要咬他的喉嚨，「我要殺了你！我要和你同歸於盡！」
陸毅只是微微側身，抬腿，一腳踹在王德發的肚子上。
這一腳，他用了三成的力道。
王德發像個皮球一樣滾出去了十幾米，重重地撞在一根水泥柱上，當場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。
他癱軟在地上，只有出的氣，沒有進的氣。
「結束了，王總。」
陸毅走到他面前，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商業大佬，此刻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污穢中。
「下輩子，記得把招子放亮點。」
陸毅沒有親自動手殺他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帕，擦了擦剛才抓王德發頭髮的手，然後隨手扔在王德發臉上。
「警察五分鐘後就到。還有你剛才提到的那個殺手組織的所有證據，我都打包發給了國際刑警。」
「你將在牢里度過餘生。相信那裡面的『朋友』，會好好照顧你的。」
說完，陸毅轉身向門外走去。
晨光熹微。
第一縷陽光穿透了廢棄工廠的破窗，照在陸毅的背影上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很長。
在他身後，王德發用盡最後的力氣，看著那個背影，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恐懼。
……
早晨八點。
海城金融中心，洞察科技。
當陸毅推開辦公室大門的時候，林東和小雅正圍在電腦前，一臉的興奮。
「老闆！老闆！」
林東激動得揮舞著手中的平板，「爆了！徹底爆了！」
「什麼爆了？」
陸毅脫下外套，隨手掛在衣架上。昨晚的一切仿佛沒有發生過，他依然是那個精神抖擻的精英。
「綺夢那邊的新品發布預告啊！」
林東指著屏幕，「昨晚冷總發了一條微博，只放了一張『琥珀』包裝盒的照片，配文是『永恆的開始』。結果不到兩個小時，轉發量破了百萬！現在全網都在討論這個不需要冷鏈的黑科技！」
「而且……」林東壓低了聲音，一臉神秘，「剛才騰龍集團發了公告，宣布解除王德發的一切職務，並配合警方調查。聽說王德發昨晚被抓了，而且是在一個廢棄工廠里，人被打得半死……老闆，這事兒該不會是你……」
陸毅瞥了他一眼，眼神平靜無波。
「別瞎猜。那是王總惡有惡報。」
陸毅走到落地窗前，俯瞰著腳下的芸芸眾生。
隨著「琥珀」技術的曝光，真正的巨鱷將會聞腥而來。
騰龍集團總部那群坐在雲端的老傢伙，恐怕已經坐不住了。
陸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叮咚。」
手機響了。
是蘇晚晴發來的微信。
【小壞蛋，今晚來我家。為了慶祝王德發落網，我準備了一瓶82年的拉菲。還有……你上次說想看的那套『秘書裝』。】
看著屏幕上的文字，陸毅眼中的寒意瞬間融化，變作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既然暴風雨還沒來。
那就先享受一下這暴風雨前的……旖旎時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