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淵兒，你怎麼了？」
顧麟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帶著一絲關切。
他剛才雖然在跟顧玄策說話，但神識一直鎖定著兒子，自然察覺到那一瞬間的異常。
他看到一縷連他都無法完全隔絕的灰色霧氣鑽進兒子的身體，嚇得他差點當場就祭出混沌仙鍾。
可緊接著，他便發現兒子非但沒事。
反而氣息還凝實了一分，這才強行按捺住。
「爹，我沒事。」
顧淵睜開眼，壓下心中的狂喜，臉上裝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，
「剛才不小心被那東西沾染到了一絲，好險，差點就守不住道心了。」
他可不敢說自己把那玩意兒當補品給吃了。
不然自己這老爹怕是得當場把自己打包送回仙域，再也不讓出來了。
「無妨便好。」
顧麟天鬆了口氣，隨即又有些自責，「是為父大意了，此地太過兇險，不該帶你前來。」
「爹，您這說的是什麼話。」
顧淵連忙說道，「要不是您護著，我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，而且來都來了，總不能空手而歸吧？」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悄悄運轉功法，再次小心翼翼地從那仙王傷口處，牽引一絲比剛才更粗壯一些的灰色霧氣過來。
世界樹幼苗歡快地搖曳著枝葉，像是看到最喜歡的零食。
不等那霧氣靠近，便主動伸出根須，將其纏繞、拖拽、分解、吸收。
許久後。
又一滴金色的液體，在混沌奇點之上滴落。
轟！
神魂再次被洗鍊，那種通透舒爽的感覺，讓顧淵差點舒服得叫出聲來。
爽！太爽了！
這比嗑什麼天材地寶都來得快！
「家主，少主，我已經勘測完畢。」
就在這時，顧玄策飛了回來，他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卻亮得驚人，充滿亢奮。
「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，但也比我想像的更有可行性！」
他攤開手，一幅由無數光點構成的立體星圖在他掌心浮現。
「這片節點看似是一個點，實則連接著無數個破碎的空間，像一個不斷流血的傷口，將自身的力量輻射到整個世界。」
「我的初步構想是，以三千六百座鎮界碑為基，布下周天星斗封神大陣，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。」
「再以一百零八根定海神針為引，構建逆轉乾坤煉魔陣，將逸散出的仙王污染之力，引導、匯聚、提純，最終儲存在陣眼之中。」
顧玄策越說越興奮，唾沫橫飛。
聽著顧玄策的宏偉藍圖，顧麟天也是心潮澎湃。
這想法，簡直跟自己不謀而合，甚至比自己想的還要長遠。
「好！玄策，需要什麼材料，你儘管列出來，就算是把仙庭的家底掏空，我也給你湊齊！」顧麟天豪氣沖天地說道。
「爹，玄策伯伯，你們先忙。」
顧淵眼珠子一轉，計上心來，「我感覺這裡的法則很奇特，我想在這裡參悟一下，說不定對我的修行有好處。」
他得找個藉口，留在這裡繼續吃補品。
「胡鬧！」顧麟天想都沒想就拒絕了，「此地太過危險，參悟什麼以後有的是機會。」
「爹，您看。」
顧淵心念一動，一縷剛剛煉化，還未完全吸收的仙王道韻，從他指尖悄然逸散。
「這是……」
顧麟天和顧玄策同時臉色一變。
他們清晰地感覺到，那縷氣息中，蘊含著一種凌駕於天帝法則之上的至高神韻！
「這是我剛才對抗那污染時，偶然領悟到的一絲道韻。」
顧淵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，「我感覺，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，我說不定能從這污染中，領悟出一條完整的仙王法則！」
此話一出，顧麟天和顧玄策都沉默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驚。
從仙王污染中領悟仙王法則？
這是何等逆天的悟性！
尋常人別說領悟了，能不被逼瘋就不錯了。
可這事發生在顧淵身上，他們又覺得……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。
畢竟，這可是他們顧家的麒麟兒，萬古無一的妖孽！
「好。」
顧麟天沉吟許久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，答應了下來，
「不過，你不能離開我身邊百丈範圍。」
「孩兒明白！」顧淵心中大喜。
計劃通！
顧麟天深深地看了一眼兒子，隨即對顧玄策說道：
「玄策，你繼續完善陣法圖，我在此為你與淵兒護法。」
「是，家主！」
顧玄策點點頭，再次投入到緊張的測繪工作中。
而顧淵，則盤膝坐下，閉上雙眼，裝出一副入定的模樣。
實際上，他的心神，已經全部沉入了丹田。
來吧！
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！
他放開膽子，神念如同觸手般探出，一次性牽引了幾縷灰色霧氣進來。
世界樹幼苗像是打了雞血，七彩霞光大放，無數根須瘋狂舞動，將那些灰色霧氣盡數包裹。
一滴，兩滴，三滴……
金色的液體，如同雨點般，不斷滴落在混沌奇點之上。
顧淵的神魂，在一次次的洗鍊中。
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，飛快地壯大著。
就在他沉浸在這種飛速變強的快感中時。
忽然，他的眼前，不再是單純的能量洗鍊。
隨著一縷格外粗壯的灰色霧氣被煉化，一幅浩瀚無垠的畫卷，在他的識海中，緩緩展開。
那是一片無垠的星空。
星空中，無數條或明或暗的光線，縱橫交錯，彼此勾連，構成了一張覆蓋了整個宇宙的無形巨網。
每一條光線，都代表著一條完整的大道！
火焰之道，寒冰之道，生命之道，死亡之道……
三千大道，八萬四千小道，盡在其中！
而他，此刻正以上帝視角，俯瞰著這張由萬道構成的巨網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，每一條大道是如何運轉，如何與其他大道交織，最終構成這個世界底層邏輯的。
這一刻，顧淵福至心靈。
他明白了。
這不是幻覺。
這是自己以那位留下污染意志的仙王的高度，窺探到的大道三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