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內的氣氛，瞬間從憂慮轉為了狂熱。
然而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宏偉藍圖的興奮中時，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「可是……」
顧血道，這個剛剛證道真仙的殺仙，此刻卻皺起了眉頭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盆冷水，澆在了眾人的頭頂。
「我們這麼做，固然能解一時之急，但長此以往，太古仙域的真仙，豈非越來越多？」
「今日的姬家，明日的萬神殿，他們若是也誕生了真仙，甚至誕生了三五位真仙，屆時，他們還會甘心臣服於我顧家嗎？」
「我們……這是在養虎為患啊。」
這番話，讓大殿內狂熱的氣氛，瞬間冷卻了下來。
是啊。
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。
顧家能一統仙域，靠的就是絕對的實力碾壓。
可如果別的道統也有了真仙，有了能和顧家叫板的底氣，那仙庭的秩序，還能維持多久？
人心，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。
一位真仙，就是一個道統崛起的希望。
沒有人會甘心永遠屈居人下。
「血道說得有理。」
顧臨江也冷靜了下來，他看向顧淵，
「少主，這個問題，您可曾想過？」
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聚焦在了顧淵身上。
只見顧淵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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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，他抬起頭，目光越過眾人，看向了那高坐於首位，從頭到尾都像個局外人一樣，閉著眼睛假寐的老祖。
大殿內，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，看向了顧蒼生。
老祖依舊閉著眼，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看不出任何情緒，仿佛睡著了一般。
但是，一股無形的卻又重若億萬星辰的威壓，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。
那不是刻意釋放的氣息，僅僅是生命層次的自然流露。
在場的所有人，無論是新晉的真仙，還是活了無數紀元的至尊，都在這一刻，感到自己的神魂在顫慄，自己的大道在哀鳴。
就像是一群螞蟻，在仰望一頭沉睡的巨龍。
他們忽然間明白了。
養虎為患？
這個詞，是有前提的。
前提是，你養的真的是虎。
而且，還不能是那種沒什麼用的白色老虎。
可當你的實力遠遠超過虎這個物種的認知極限時，你養的就不是虎。
那叫寵物。
顧臨江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顧血道那握著刀的手，也鬆開了。
他們真是……糊塗了。
有老祖這尊仙王，不，是能一巴掌抽散天罰的絕巔仙王坐鎮，他們還在擔心什麼？
別說太古仙域多出十幾二十個真仙。
就是再多一百個，又能如何？
在老祖面前，不過是一巴掌的事。
而且……
成仙路的使用權在他們手中。
他們如果還不能誕生出比別的勢力更多的真仙，那才真是白白浪費成仙路的作用。
此物……能讓所有勢力心甘情願的……用自己的資源，餵養顧家！
「還有問題嗎？」
顧淵放下茶杯，笑眯眯地問道。
「沒……沒有了。」
「少主英明！」
「我等愚鈍，險些誤了家族大事！」
大殿內，風向瞬間轉變。
「那就這麼定了。」
顧麟天站起身，家主的威嚴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，
「臨江長老，你負責草擬章程。玄策，你負責在成仙路外圍布下大陣，確保萬無一失。其他人，都給我想想，咱們第一批該選誰。」
「對了，這個計劃，得有個響亮的名字。」
顧淵想了想，說道：「就叫……眾仙殿計劃吧。」
眾仙來朝，我殿為尊。
好一個眾仙殿！
……
……
顧家的效率是恐怖的。
眾仙殿計劃通過的第二天，一則由仙庭之主顧麟天親自頒布的仙諭，瞬間引爆了整個太古仙域。
仙諭的內容很簡單，卻又石破天驚。
「為感念萬族歸心之誠，憐眾生修行之苦，吾顧家，願開方便之門，於神島之上，立眾仙殿，開成仙路，予有緣者一窺真仙之機。凡欲入殿者，需攜族中重寶，經仙庭評定，價高者得，額滿為止。欽此。」
這道仙諭，沒有長篇大論，沒有繁文縟節，通篇就一個意思：
想成仙嗎？拿錢來買！
消息傳出的第一時間，整個太古仙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無數道統的第一反應是：假的吧？顧家瘋了？
成仙的機緣，是能拿出來賣的？
這比天上掉餡餅還離譜。
然而，當他們想到顧家那瘋狂的一日四仙后！
瞬間所有的話都沒了！
是真的！
顧家，真的要把成仙機緣拿出來當商品了！
死寂之後，便是火山爆發般的狂熱。
……
……
姬家神島。
萬釉真仙，這位風華絕代的真仙，此刻正失態地站在大殿中央，手裡捏著那道仙諭的拓本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「瘋了……顧家是真的瘋了……」
她喃喃自語，但那雙美麗的眸子裡，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。
「家主，此事……太過匪夷所思。」
她身旁，一位宮裝女子，也就是姬家的太上長老，同樣是一臉的震撼，「顧家到底想做什麼？他們難道就不怕，我們這些道統真的誕生了真仙，威脅到他們的統治嗎？」
「威脅？」萬釉真仙聞言，發出一聲苦笑。
她想起了那一日，顧家老祖一巴掌抽散天罰的場景。
「你覺得，我們……還有資格威脅他們嗎？」
宮裝女子沉默了。
是啊，在那種存在面前，真仙，和螻蟻，又有什麼區別？
「他們不是不怕，是根本就不在乎。」
萬釉真仙深吸一口氣，眼神變得無比堅定，「他們要的，不是我們的臣服，而是我們的……一切。」
她猛地轉身，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。
「傳令下去，用姬家一半的資源，都要換到至少兩個名額！」
「還有，聯繫所有與我姬家交好的附屬勢力，告訴他們，我姬家要不惜一切代價，換取一個名額！他們若肯出資，待我姬家誕生真仙，必有重報！」
「這一次，我們姬家，要傾家蕩產，賭一個未來！」
……
同樣的場景，在太古仙域的每一個角落上演。
祖龍巢的龍帝，不顧長老反對，強行拔下了自己身上最硬的一塊逆鱗，連同龍巢三分之一的仙草，一併送往顧家。
太一皇朝的老皇主，更是把自己沉睡了上百萬年的親兒子從棺材裡刨了出來，將其一身修為煉化成了一顆本源珠，只為湊夠競價的籌碼。
一時間，整個太古仙域，都掀起了一股變賣家產的狂潮。
無數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天材地寶，被從各大道統的寶庫最深處翻了出來，然後像流水一樣，朝著顧家神島的方向匯聚。
只為換的一次成仙的機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