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星。
顧淵,或者說太一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沒有實體,只是一團意識之火,但卻能清晰地看到周圍的一切。
這片金色的海洋是他的孕育之所,也是他的力量之源。
每一滴金色的液體,都蘊含著足以讓仙王都為之瘋狂的能量。
而在不遠處,另一團與他同根同源的意識之火,正在安靜地沉睡。
那是他的兄長,帝俊。
顧淵能感覺到,他們兄弟二人,就像是這片金色海洋中孕育出的雙黃蛋,氣息相連,本源共通。
很好。
開局身份,頂級先天神祇,三足金烏。
這比他預想的任何開局都要好。
按照系統的說法,他的伴生靈寶,應該是那件號稱先天至寶的混沌鍾,也叫東皇鍾。
顧淵心念一動,開始嘗試著與那件傳說中的至寶建立聯繫。
很快,他便看到了。
在金色海洋的更深處,一口古樸、厚重的青銅大鐘,靜靜地懸浮著。
鐘身之上,日月星辰、地水火風的景象環繞,仿佛承載著一整個宇宙的重量。
東皇鍾。
顧淵的意識嘗試著靠近,想要像操控自己的手臂一樣,去煉化它。
然而,當他的神念觸碰到鐘身的一剎那,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,從鍾內反彈而出。
那股意志,沒有敵意,反而帶著一種天然的親近。
但,也僅此而已。
顧淵發現,自己根本無法煉化它。
這口鐘,仿佛有自己的生命,有自己的驕傲。
它認可自己太一的身份,願意與自己親近,但想要成為它的主人,還遠遠不夠格。
為什麼?
顧淵冷靜地分析著。
東皇鍾,是盤古斧斧刃所化,乃是開天闢地的無上殺伐利器。
想讓這樣的至寶認主,要麼擁有聖人級別的修為,以力強行煉化。
要麼,就像真正的太一那樣,與其一同誕生,本源相連,性命相托,是天定的主人。
而自己,說白了,是個冒牌貨。
一個鳩占鵲巢的穿越者。
東皇鐘不排斥自己,已經是看在盤古大神的遺傳基因面子上了。
想讓它像臂使指一樣為自己所用,根本不可能。
這就很麻煩了。
顧淵原本的計劃是,等自己一出世,就抱著東皇鍾,找個誰也找不到的角落躲起來。
管他什麼巫妖量劫,管他什麼天地主角,都跟自己沒關係。
等量劫打完了,聖人歸位了,自己再出來撿撿垃圾,收集點先天靈寶的碎片,或者挖點不周山的土,帶回自己的內世界。
這才是完美的度假。
一個沒有鐘的東皇太一,在未來那場席捲整個洪荒的量劫中,跟一個高級炮灰,沒什麼區別。
結局,依舊是死。
顧淵不喜歡這個結局。
既然常規的路走不通,那就只能換一條路了。
顧淵的思維,開始飛速運轉。
系統發布的任務,是在巫妖量劫中做出自己的選擇。
選擇助巫,扶妖,或者平劫。
這三個選項,背後都指向了一條路——入劫。
只要入劫,就有身死道消的風險。
即便這只是一道神魂,他也不想冒這個險。
那麼,有沒有第四個選項?
比如,掀了棋盤,或者讓別人替自己去下這盤棋?
他的目光,落在了不遠處那團正在沉睡的意識之火上。
帝俊。
他親愛的傻白甜的,未來註定要為了妖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……好哥哥。
一個大膽的計劃,在他的腦海中漸漸成型。
他,東皇太一,為什麼一定要當那個衝鋒陷陣的皇者?
他為什麼不能當一個在幕後指點江山,坐享其成的太上皇?
帝俊性格沉穩,有帝王之姿,天生就是當皇帝的料。
而自己呢?
自己只是個想來洪荒度個假,順便撈點好處的鹹魚。
既然如此,不如成人之美。
把所有的光環,所有的榮耀,所有的責任和風險,都推給自己的好哥哥。
而自己,只需要在他身後,當一個出謀劃策,偶爾提點一下未來走向的閒散弟弟,不也挺好?
要實現這個計劃。
首先,帝俊必須足夠強。
強到能鎮壓一切不服,強到能讓那十二個肌肉腦袋的祖巫都感到棘手,強到能讓高高在上的聖人,都不敢輕易將他當做棋子。
這樣,他這個弟弟,才能高枕無憂。
如何讓帝俊變得更強?
顧淵看向了自己的本源。
那是他作為三足金烏,與生俱來的先天本源,至陽至剛,浩瀚無邊。
這是他作為先天生靈的潛力。
但現在,顧淵決定將這份潛力這份機緣,全部贈送給自己的兄長。
這不叫犧牲,這叫投資。
他要將東皇太一這個身份所背負的沉重因果,連同這份逆天的本源,打包轉讓給帝俊。
而他自己,則要從「皇」的枷鎖中,解脫出來。
計劃已定。
顧淵不再有絲毫的猶豫。
他開始調動自己的意識,牽引著那團龐大、璀璨的本源之火,緩緩地朝著帝俊那團沉睡的意識,流淌而去。
這個過程,很緩慢,很吃力。
就像是一個普通人,在試圖推動一座大山。
但顧淵的意志,何其堅定。
一絲,一縷。
金色的本源之火,被他硬生生地從自己的意識中剝離,像一條溫暖的小溪,悄無聲息地匯入了帝俊的意識海洋之中。
正在沉睡中的帝俊,似乎感覺到了什麼。
他那沉寂了無數元會的意識,第一次,起了一絲漣漪。
一股溫暖、親切、浩瀚的力量,正在包裹他,滋養他。
這是……弟弟的氣息?
他為什麼……要這麼做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