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將弟弟的事情,告知任何人,包括羲皇與女媧。
這是他心中,最深的秘密,也是最痛的傷疤。
然而,就在此時。
一名妖神慌慌張張地從南天門外飛來,跪倒在祭壇之下,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。
「啟奏陛下!太陽星……太陽星有異動!」
「什麼?!」
帝俊豁然起身,天帝的威嚴瞬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緊張與狂喜。
他甚至來不及對群臣做出任何解釋,身形一晃,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,消失在了不周山之巔。
只留下滿臉錯愕的伏羲、女媧,以及億萬妖神。
……
太陽星。
依舊是那片金色的本源海洋。
帝俊的身影,憑空出現。
他看著那枚終於開始散發出璀璨光芒,並且劇烈震動的金色蛋殼,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弟弟……要出世了!
咔嚓!
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蛋殼之上,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緊接著,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
最終,整個蛋殼轟然破碎。
一隻體型不大,看起來甚至有些瘦弱的三足金烏,從破碎的蛋殼中,撲騰著翅膀,搖搖晃晃地飛了出來。
他身上的氣息,與帝俊的准聖巔峰相比,簡直弱小得可憐。
堪堪達到了金仙的層次。
這對於一尊頂級的先天神祇而言,簡直是匪夷所思的。
小金烏似乎還有些不太適應自己的身體,他在空中歪歪扭扭地飛了一圈,最後落在了帝俊的面前。
他抬起頭,用那雙清澈的,不含一絲雜質的金色眼眸,看著帝俊。
「兄長。」
一道稚嫩,卻又無比清晰的神念,在帝俊的腦海中響起。
「弟……弟弟!」
帝俊再也忍不住,他化作人形,快步上前,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,將那隻小小的金烏,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掌心。
滾燙的淚水,從他這位天帝的眼眶中,滑落。
無數元會的等待,無數元會的愧疚,在這一刻,盡數化作了失而復得的狂喜。
「兄長,你做得很好。」
顧淵用自己的小腦袋,蹭了蹭帝俊的手掌,繼續用他那天真無邪的神念說道,「妖族……天庭……很威風。」
這句發自肺腑的誇讚,讓帝俊的心,再次被愧疚填滿。
他看著掌心這個為了自己而變得如此弱小的弟弟,暗暗發誓,一定要傾盡所有,讓他成為這洪荒之中,除了自己以外,最尊貴,最強大的存在。
「弟弟,來。」
帝俊壓下心中的激動,他一招手。
遠處那片金色海洋的深處,一口古樸的青銅大鐘,發出一聲嗡鳴,緩緩飛來,懸浮在了顧淵的面前。
「此乃你之伴生至寶,混沌鍾。」
帝俊的聲音,充滿了自豪與寵溺,
「有此鍾護體,聖人之下,無人可傷你分毫。」
顧淵看著眼前的東皇鍾,心中毫無波瀾。
他知道,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擺設。
不過,戲還是要做足的。
他裝作一副十分好奇和喜歡的樣子,伸出自己那隻小小的金色爪子,朝著東皇鍾,輕輕碰了過去。
他要開始自己的下一步計劃了。
然而,就在他的爪子,即將觸碰到鐘身的一剎那。
嗡——
東皇鍾突然光芒大盛,發出一聲高亢的鐘鳴,一股無形的斥力,直接將顧淵那弱小的身體,彈飛了出去。
顧淵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,才穩住身形,他茫然又委屈地看著自己的兄長。
帝俊的臉,瞬間黑了。
東皇鐘的反應,徹底點燃了帝俊心中的怒火。
這口鐘,是弟弟的伴生至寶,是他的本命之物!
如今,竟敢嫌棄自己的主人弱小,將其拒之門外?
這簡直是奇恥大辱!
更是對他這個天帝兄長,最赤裸裸的挑釁!
「放肆!」
帝俊怒喝一聲,天帝威嚴轟然爆發。
整個太陽星,都在他的怒火之下劇烈顫抖,金色的太陽真火沖天而起,化作億萬火龍,咆哮不休。
他一步踏出,來到東皇鐘面前,那雙燃燒著烈焰的金色眼眸,死死地盯著鐘身。
「區區死物,也敢噬主?」
他伸出右手,一把抓向東-皇鐘的鍾耳。
嗡——!!!
東皇鍾似乎感受到了威脅,鐘聲大作,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混沌氣流,從鐘身之上瀰漫開來,化作堅不可摧的壁壘,抵擋著帝俊的大手。
那可是先天至寶,盤古斧斧刃所化,天生便帶著一股開天闢地的無上傲氣。
即便是聖人親至,想要強行煉化,也非易事。
更何況,帝俊雖是准聖巔峰,卻終究還未成聖。
「哼!不自量力!」
帝俊冷哼一聲,非但沒有收手,反而加大了力量。
《河圖洛書》從他頭頂浮現,灑下億萬星光,化作一座浩瀚的星辰大陣,將整個太陽星的核心空間都徹底鎮壓、封鎖。
他不是要煉化此鍾。
他只是要,憑著自己與弟弟那同根同源的本源,強行替弟弟,打開這扇門!
「哥……」
就在這時,顧淵那虛弱又擔憂的神念傳來。
他撲騰著翅膀,飛到帝俊的肩頭,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。
「哥,算了吧,它既然不喜歡我,我不要便是了……」
他這番懂事的話,非但沒能讓帝俊消氣,反而如同火上澆油。
弟弟已經為自己犧牲了那麼多,如今連自己的伴生至寶都無法擁有,這讓他這個當哥哥的,情何以堪?
「胡說!」
帝俊沉聲喝道,「你的東西,誰也搶不走!它不認,我便打到它認!」
說著,他體內的太陽本源,毫無保留地瘋狂湧入東皇鍾之內。
東皇鍾劇烈地震顫起來,鐘聲越來越急促,仿佛在發出憤怒的咆哮。
鐘身之上,日月星辰、地水火風的景象不斷流轉,一股毀滅性的氣息,開始瀰漫。
這是至寶在反抗,它寧可自毀,也不願被強行壓服。
但可別忘了。
帝俊,是他的哥哥啊。
那本就同源的力量,讓東皇鐘的意志,陷入了短暫的混亂。
帝俊敏銳地抓住了這一瞬間的遲滯。
「鎮!」
他爆喝一聲,周天星斗大陣的力量,毫無保留地,全部壓下!
鐺——!!!
東皇鍾那璀璨的光華,漸漸收斂。
環繞在鐘身周圍的混沌氣流,也緩緩散去。
它不再反抗。
它只是靜靜地懸浮在空中,發出陣陣親昵的嗡鳴。
但,它朝向的,不是帝俊。
而是帝俊肩頭,那隻看起來弱小又無辜的三足小金烏。
帝俊愣住了。
他緩緩收回手,看著這一幕,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,隨即,便是無與倫比的狂喜。
「哈哈哈哈!」
「好!好!不愧是我的弟弟!」
在他看來,這口桀驁不馴的先天至寶,終究還是被他們兄弟二人同根同源的本源,以及他這位兄長不惜一切代價的決心所折服。
它,認可了弟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