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歌剛走出診室的門,就和行色匆匆的大姐姜書雅撞了個正著。
「大姐,你跑什麼?」
姜晚歌扶了扶自己的無框眼鏡,鏡片後的眼睛掃過姜書雅通紅的臉頰。
「大姐,你的臉怎麼這麼紅?」
姜書雅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,眼神躲閃,不敢與姜晚歌對視。
「啊?沒……沒什麼。」
她說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「可能是診所里太悶了,我也……我也感覺有點燥熱。」
姜晚歌嘴角的笑容加深了,她伸出手,作勢要去探姜書雅的額頭。
「是嗎?那我幫你看看體溫?」
「啊不用了!」
姜書雅像受驚的兔子一樣,猛地後退一步,避開了姜晚歌的手。
「我……我回去吹吹空調就好了。」
說完,她幾乎是落荒而逃,快步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慌亂。
姜晚歌站在原地,看著大姐倉皇的背影,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。
她的目光落在姜書雅空空如也的手上。
剛剛在診所外,大姐明明提著一個購物袋。
現在袋子不見了。
而她是從蘇辭的診室附近過來的,臉紅得不像話。
「大姐在搞什麼名堂?」
姜晚歌推了推眼鏡,轉身回了診所,輕輕關上了門。
……
姜書雅一口氣沖回自己的房間,「砰」地一聲甩上門,然後用背死死抵住。
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,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臉頰燙得驚人。
剛才……剛才她都做了些什麼啊!
她竟然借著關心的名義,一次次地往妹夫房間跑,還送了些過於私密的安神香包和貼身用的暖手寶!
姜書雅,你是個大學教授,是學生們的榜樣,是家裡的道德標杆!
你怎麼能對妹妹的丈夫抱有這種不該有的心思!
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。
可緊接著,腦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蘇辭當時躺在床上的樣子。
他穿著寬鬆的家居服,皮膚在燈光下白得晃眼,因為發燒,眼神濕漉漉的,帶著一種脆弱又無辜的迷茫。
當她把裝著香包和暖手寶的袋子塞進他手裡時,他那略顯無措又禮貌道謝的表情……
一想到那副畫面,一股更加強烈的、帶著罪惡感的悸動就從心底竄起,讓她渾身發軟。
「啊啊啊……」
姜書雅捂著臉,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,整個人順著門板滑坐在地。
她覺得自己徹底失控了。
她變成了一個和六妹一樣不分輕重的女人了嗚嗚嗚。
一個對妹妹的丈夫抱有異樣情愫的壞女人。
姜書雅今年已經二十九歲了。
因為是知名學者,又在大學裡教書,眼光自然很高,身邊不是沒有追求者,但她總覺得那些人身上少了點什麼。
所以,她至今連一場正經的戀愛都沒談過。
她本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,嚴謹、克制,直到遇見一個能讓她完全放下心防的人。
可妹夫蘇辭的出現,徹底打亂了她二十九年來建立的所有準則。
一切都從那個洗衣房的下午開始。
當她看到他拿著自己的衣物,低下頭,露出無措又認真的樣子時,
她世界裡的某根弦,就徹底繃斷了。
從那天起,她開始做夢。
夢裡不再是枯燥的史料和文獻,而是蘇辭那張清冷又脆弱的臉。
她夢到他像那天一樣,認真地幫她處理衣物上的污漬,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,無聲地流露出溫和的情緒。
夢裡的她,不再是端莊的教授,而是拋開了所有束縛,與他有著許多正常的交流片段——一起討論書籍,一起聊家常,那種久違的心動讓她難以抗拒。
每次從夢中驚醒,她都羞憤得想死,可心裡卻誠實地殘留著夢境帶來的異樣感覺。
嗚嗚嗚她真的太不應該了。
「嗚嗚嗚……我該怎麼辦啊……」
姜書雅把臉埋在膝蓋里,肩膀不住地顫抖。
可她真的忍不住。
一想起蘇辭身上乾淨清爽的氣息,想起他溫和有禮的樣子,就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「嗚嗚嗚,真的好像再和他好好聊聊天呢!」
那種跨越身份的、隱秘的心動,像毒藥一樣,讓她欲罷不能。
房間裡悶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,她站起身,搖搖晃晃地走到陽台,想吹吹風,讓自己冷靜一下。
陽台正對著別墅的中央庭院,視野開闊。
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,然後,定格在了不遠處另一個大陽台上晾曬的衣物上。
那是蘇辭住的房間的陽台。
上面晾著一件白色的T恤,一條淺色的休閒褲。
風吹過,衣物在空中輕輕搖晃,像是在無聲地牽引著她的目光。
姜書雅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一個瘋狂的念頭,毫無徵兆地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冒了出來。
他身上的氣息那麼好聞。
那他的衣服上……會不會也沾著那種乾淨的味道?
「不!姜書雅!你不可以這樣子!你不能再這麼失控下去了。」
她用力搖了搖頭,想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去。
「那是不合時宜的事!」
可是,另一個聲音卻在腦海里蠱惑她。
「就遠遠看一眼……就看一眼而已。」
「不會有人知道的。」
「他是妹妹的丈夫,你只是關心他的身體,看看他的衣物有沒有晾乾,又有什麼關係?」
「這樣才不算過分,不是嗎?」
這個念頭一旦出現,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姜書雅感覺自己的身體都不受控制了。
她鬼使神差地打開陽台的門,走了出去。
夜晚的別墅很安靜,只有風聲和蟲鳴。
她像個小偷一樣,踮著腳,做賊心虛地左右張望。
走廊里空無一人。
妹妹們應該都在自己的房間裡。
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給自己壯膽,快步走到了走廊盡頭,遠遠地望著蘇辭陽台的方向。
近了。
她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淡淡的洗衣液清香,混雜著一絲極淡的、屬於蘇辭的乾淨氣息。
僅僅是這一絲氣息,就讓她心跳加速,雙腿發軟。
她的目光,最終還是落在了那件白色T恤上。
手不受控制地想伸過去,卻又在半空中猛地停住。
環顧四周,確定真的沒有人。
「就看一眼……就看一眼,然後就回去……」
「絕對不會有人知道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