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轟隆——」
閃電撕裂了漆黑的夜空,那一瞬間的慘白光亮,將趙美靜那張妝容精緻卻難掩貪婪的臉照得透亮。
被窩裡,空氣稀薄而灼熱。
一隻手像是滑膩的游魚,順著蘇辭真絲睡衣的下擺輕輕掠過,指尖在衣料外若有似無地蹭過那緊緻的輪廓。
「美靜阿姨你這是……」
「別動。」
「小蘇,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。」
趙美靜的呼吸有些急促,她湊近蘇辭的頸窩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好香。
那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味道,像是熟透了的一碰就會流汁的水蜜桃,又像是雨後盛開到極致的梔子花。
這股味道在狹小的被窩空間裡發酵、膨脹,順著她的鼻腔直衝天靈蓋。
趙美靜只覺得腦子裡那一根名為「理智」的弦,正在被這股香氣一點點腐蝕。
「小蘇啊,你身上怎麼這麼燙?」
她的手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的觸碰,而是緩緩下移,指尖像是帶著火星,所過之處引起一陣戰慄。
「是不是發燒了?來,阿姨給你看看體溫。」
蘇辭面露遲疑,身體卻並沒有真正躲閃。
那一股甜膩的體香,隨著他急促的喘息,像是開了閘的洪水,瞬間將趙美靜徹底淹沒。
趙美靜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,原本只是想借著長輩的名義占點便宜,此刻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。
怎麼回事?
小蘇身上……是有毒嗎?
那種從心底泛起的燥熱,讓她再也無法維持貴婦的矜持。
「小蘇……你好香……」
趙美靜呢喃著,猛地翻身,整個人輕輕壓在了蘇辭身上。
那張巨大的水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,發出「嘩啦嘩啦」的水聲,如同海浪拍打著礁石。
「這裡沒有別人。」
趙美靜那一頭保養得宜的長髮垂落下來,掃在蘇辭的臉上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急切。
「把美靜姨忘了吧,今晚,我是你美靜姐。」
「好不好!」
她低下頭,鼻尖幾乎要碰到蘇辭的臉頰,呼吸灼熱地噴灑在他的皮膚上。
蘇辭不再裝了,「美靜姐,那等一下,你可別後悔哦!」
窗外又是一聲驚雷炸響。
借著那一瞬間的亮光,趙美靜似乎看到身下那個瑟瑟發抖的小白兔,眼底閃過了一抹詭異的紅光。
那不是恐懼。
那是獵人看著獵物落網時的……戲謔。
「小……小蘇……你怎麼?」
還沒等趙美靜反應過來,一隻手突然扣住了她的腰。
那隻手修長、有力,完全不像是平日裡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贅婿該有的力量。
天旋地轉。
巨大的離心力傳來,水床輕輕波動,泛起一陣漣漪。
「嘩啦——!」
趙美靜只覺得眼前一花,背部就重重地撞在了柔軟的床墊上。
攻守逆轉。
原本被她壓在身下的蘇辭,此刻正單手撐在她耳側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昏暗中,他的劉海遮住了一半眉眼,嘴角卻勾起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弧度。
那股甜膩的香味,此刻濃郁得讓人窒息,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將趙美靜死死困住。
「阿……小蘇?」
趙美靜慌了,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呵斥,拿出長輩的威嚴:「你!快從我身上……」
話音未落,蘇辭的手指輕輕按在了她的唇上。
「噓。」
蘇辭的聲音依舊軟糯,帶著那股子特有的鉤子,但動作卻霸道得讓人心驚。
「阿姨,不是說要教我怎麼做個好丈夫嗎?」
他的手順著趙美靜的旗袍下擺輕輕掠過,掌心的溫度比剛才趙美靜的手還要滾燙。
「那些理論知識我都聽膩了。」
蘇辭俯下身,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趙美靜敏感的耳垂上,激得她渾身一顫,所有未出口的呵斥都化作了一聲細碎的輕哼。
「我想學點……更實在的相處之道。」
水床開始輕輕搖晃。
趙美靜驚恐地發現,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處事方式,在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男人面前,簡直就是幼稚園水平。
她像是大海上的一葉扁舟,完全失去了掌控方向的能力,只能隨著蘇辭的節奏輕輕起伏。
「不……不行……太……」
「阿姨怕了。」
蘇辭打斷了她的話,那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,語氣卻無辜得要命。
「打雷好大聲,阿姨怕的話,抱緊我好不好?」
蘇辭嘴上說著怕。
……
暴雨如注,瘋狂地拍打著玻璃窗,試圖掩蓋屋內那令人心神不寧的動靜。
隔壁房間。
姜書雅把自己裹在被子裡,背死死地貼著牆壁。
雖然這家酒店的隔音效果號稱頂級,但那一聲聲隱約傳來的響動,還有順著牆體傳來的微弱震動,依然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里。
那種震動,帶著某種特有的頻率,像是一把錘子,一下一下敲擊著她脆弱的神經。
「不……這不可能……」
姜書雅臉色慘白,手指死死抓著床單,指節用力到發青。
她想到了那晚的自己。
現在,輪到美靜姨了嗎?
小蘇其實,就是個披著羊皮的惡魔!
姜書雅把頭埋進枕頭裡,試圖隔絕那讓人心慌的聲音,可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各種紛亂的畫面,身體也跟著變得滾燙起來。
她是個無能的大姐嗚嗚嗚……
這一夜,註定無人安眠。
……
不知道過了多久,窗外的雨勢漸漸小了下去。
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甜香氣息,混合著那股特有的體香,讓人聞之迷醉。
趙美靜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床上。
她那頭精心打理的盤發早已散亂不堪,真絲睡裙有些凌亂,松垮地掛在身上。
她雙眼失神地盯著天花板,嘴唇微微泛紅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,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太可怕了……
這個男人……根本不是人……
他精力旺盛得簡直嚇人!
蘇辭神清氣爽地從床上坐起來。
他那一身皮膚在微弱的晨光下白得發光,背上多了幾道淺淺的抓痕,那是趙美靜在極度失控下留下的痕跡。
他隨手抓過一條浴巾圍在腰間,臉上又掛起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純良表情。
他轉身,溫柔地替趙美靜拉好被子,蓋住她一身疲憊的痕跡。
然後,俯下身,在趙美靜滿是汗水的額頭上,輕輕落下一個吻。
「謝謝美靜阿姨陪我。」
蘇辭的聲音清澈乾淨,眼神真誠得讓人想吐血。
「有阿姨在,我果然一點都不怕打雷了呢。」
趙美靜渾身一哆嗦,眼角滑落一行渾濁的淚水。
她想罵人,想尖叫,可是喉嚨早已啞得發不出聲音。
殺人誅心。
這絕對是殺人誅心!
……
翌日清晨。
雨後的山莊空氣格外清新,透過落地窗,可以看到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。
然而,這清新的空氣並沒有吹散餐廳里凝固的氣壓。
長條形的餐桌旁,姜家的女兒們坐得整整齊齊。
餐具碰撞的聲音偶爾響起,顯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的目光,都有意無意地飄向主位旁邊的兩個空位。
一個是蘇辭的。
一個是趙美靜的。
「啪。」
姜若琳不耐煩地把手裡的叉子扔在盤子裡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「搞什麼啊?都九點了!這兩人是打算睡到什麼時候?」
她昨天被那場暴雨困在房間裡一晚上沒睡好,腦子裡全是趙美靜那個老女人給蘇辭按摩的畫面,越想越氣。
「也許是昨晚雨太大,沒睡好。」
姜晚歌推了推眼鏡,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,手裡慢條斯理地切著一塊半生的牛排,那動作像是在解剖什麼活物。
就在這時,餐廳門口傳來了腳步聲。
眾人齊刷刷地抬頭。
只見蘇辭走了進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,下身是寬鬆的居家褲,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慵懶。
最讓人在意的,是他那容光煥發的氣色。
皮膚白裡透紅,眼睛明亮有神,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哪裡有半點昨晚「身體不適」的樣子?
簡直就像是得到了充分休息的精靈。
「早啊,姐姐們。」
蘇辭拉開椅子坐下,聲音輕快。
餐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姜念念坐在他對面,一雙貓眼死死地盯著蘇辭。
突然,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,指著蘇辭的脖子尖叫起來:
「姐夫!你脖子怎麼了?!」
眾人的視線瞬間聚焦過去。
雖然蘇辭穿了高領毛衣,但隨著他剛才坐下的動作,領口微微鬆動,隱約露出頸側一塊淺淺的紅印。
蘇辭似乎被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脖子,還要把領子往上拉了拉。
「沒……沒什麼。」
他的眼神開始閃躲,臉頰迅速飛起兩團紅暈,支支吾吾地解釋道:
「昨晚……山里蚊子太多了。對,蚊子有點大,咬了一口。」
蚊子?
什麼樣的蚊子能咬出那種形狀?
什麼樣的蚊子能隔著防盜窗飛進總統套房?
姜若琳冷笑一聲,放下手裡的黑咖啡:「山裡的蚊子確實毒,不僅能吸血,還能讓人精力這麼充沛吧?」
這陰陽怪氣的話,讓蘇辭的頭垂得更低了,耳根都紅透了。
「美靜媽呢?」
姜幼薇拍著桌子,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在發脾氣,「她不是最守時了嗎?怎麼還不來吃飯?」
這時,一直站在旁邊的服務員尷尬地走上前,小聲說道:
「那個……姜小姐,趙女士剛剛打電話來說,她身體有些不適,今天的早餐就在房間裡吃了,讓大家不用等她。」
身體不適?
這句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油里。
「身體不適?」姜若琳猛地站起來,一臉的不可置信,「昨天她在按摩房裡教訓我的時候,那勁頭比牛還大!怎麼一晚上過去就不行了?」
她目光如炬地盯著蘇辭,仿佛要在他身上燒出個洞來。
「我去看看!」
姜若琳說著就要往外走,那是作為女人的直覺,她必須去確認一下那個老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。
「坐下!」
一聲厲喝響起。
一直沉默不語的姜書雅突然開了口。
她臉色蒼白,眼底帶著明顯的青黑,看起來比任何人都憔悴。
「書雅姐?」姜若琳愣住了。
「長輩休息,你去打擾什麼?還有沒有規矩了!」
姜書雅的聲音有些顫抖,但語氣卻異常嚴厲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為什麼這麼大反應。
因為她太清楚那種「身體不適」甚至下不來床的感覺了。
如果這時候讓妹妹們闖進去,看到美靜姨那副樣子……那這個家還要不要了?
那簡直就是修羅場現場直播!
蘇辭看著這一幕,心裡暗笑,面上卻露出一副愧疚得要死的表情。
「都怪我……」
他放下手裡的牛奶杯,聲音低得像是在做檢討。
「昨晚打雷太響了,我實在是害怕,就一直拉著阿姨說話……」
「阿姨為了哄我睡覺,好像是……太辛苦了。」
蘇辭抬起頭,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,「今早我看阿姨腰好像不太舒服,連翻身都顯得吃力。」
腰不舒服?
哄睡覺能把腰哄得不舒服?
姜晚歌放下了手裡的刀叉,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是手術刀。
「腰不舒服可是大事。」
她站起身,提起放在腳邊的銀色醫藥箱。
「我是醫生,既然阿姨不舒服,我有義務去幫她檢查一下。」
「正好,看看是不是肌肉勞損,還是……別的什麼原因。」
姜晚歌特意咬重了「別的什麼原因」這幾個字。
只要看一眼趙美靜的狀態,作為醫生的她,什麼都能明白。
蘇辭心頭一跳。
這三姐果然是最難纏的。
他連忙站起來,擋在姜晚歌面前,一臉為難地湊過去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:
「晚歌姐,阿姨說她……還沒收拾好,不太方便見人。」
姜晚歌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蘇辭,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經過一夜發酵後更加誘人的香味。
還沒收拾好。
這五個字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。
姜晚歌深吸一口氣,握著醫藥箱的手指骨節泛白。
她抬起頭,深深地看了蘇辭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「好,那我就等阿姨收拾好再去。」
她重新坐回位子上,只是那切牛排的力度,大得像是要把盤子切成兩半。
雖然沒有抓到現行,但餐桌上的每個人都不是傻子。
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事實——
那個平時看起來端莊優雅、總是以長輩自居的趙美靜,把這塊她們都還沒來得及靠近的「寶貝」,給搶先占了!
而且還占得如此徹底!
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和憤怒,在幾個姐妹心中蔓延開來。
「既然阿姨身體這麼不好。」
姜念念咬著筷子,眼神幽幽地說道,「那姐夫以後還是別跟阿姨住了吧,省得把阿姨累壞了。」
「對啊。」姜幼薇也接話道,「阿姨年紀大了,經不起折騰。姐夫還是跟我們年輕人住比較好。」
「我覺得我有義務照顧姐夫的日常起居。」姜晚歌推了推眼鏡。
爭奪戰,再次拉開序幕。
只是這一次,火藥味比昨天更濃,甚至帶著幾分撕破臉的架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