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婆，我今天要帶林伯父進城。」
第二天蒙蒙亮，秦毅就把騾車套好了。
跟姐倆打了個招呼，架著車就到了林家門口。
林遠望今天特意換了身長袍，像個中年不得志的寒門書生。
肩膀上還挎了一個布包，顯得更加落魄窮酸。
他這是故意的。
既能體現自己文人的身份，讓人稍微重視一點。
也不至於太惹人眼，引起有心人的回憶。
秦毅將林遠望扶上車，又把林蘭馥攙了上去。
鞭子猛地一甩，騾車就平穩的跑了起來。
路上，林遠望看著周圍的風景不由感嘆。
「來到向陽村眨眼已經五年了，沒想到現在落魄的只能乘坐騾車。」
「不過體驗一下鄉民的出門方式，倒也別有一番風趣。」
秦毅不禁撇了撇嘴，知道他又懷念起坐馬車的日子了。
但婚事基本已經定下，他也有點兒懈怠，懶得再給林遠望當捧哏。
他都這樣更別提林蘭馥了，只是看著秦毅的後腦勺一言不發。
看到沒人回應自己，林遠望尷尬的咳了兩聲。
然後吟了幾句詩詞，有的沒的又感嘆了一番。
看到秦毅還沒像往常那樣配合自己，他直接扭轉了話題。
「秦毅，我給你的書都看完了嗎？」
秦毅心中一驚，剛要甩出去的鞭子都差點脫手。
不就是沒給你當捧哏嘛，咋就開始找麻煩了。
那幾本書他讀是讀了，可全都那麼厚也只是讀了個大概而已。
具體內容根本沒記住。
此時林遠望一問就有點心慌，生怕挑出個不知道的問題考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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琢磨了一下他索性決定，還是把話語權搶過來吧。
「伯父，您問的正好，我也正有事想請教呢。」
「說。」
林遠望頗為得意，臉上就有了笑容。
隨後整整長袍正襟危坐，等待秦毅的問題。
「伯父，那本列國英雄傳里記載的英雄，全都是身懷武藝的大將軍。」
「我看的熱血澎湃，佩服的五體投地。」
噗嗤！
林蘭馥沒憋住，直接就給笑噴了。
林遠望狠狠瞪了她一眼，沒吭聲。
秦毅又繼續問道：「所以您對武學這一塊兒，有什麼心得嗎？」
「這……」
林遠望直接懵逼了。
其實秦毅這個問題，不光是想避開林遠望的考驗，也有真心請教的意思。
畢竟他出身高門大戶，而武學是豪門的專屬。
也說不定他就有所了解，能給自己解惑。
哪知卻把林遠望給難住了。
「我還以為你要請教學問，原來是想知道武功方面的事情。」
秦毅撓了撓頭，「您那個劇本現在不是火了嘛，城裡人人都在傳頌說我武藝高強。」
「可我啥都不懂哪有什麼武功？」
「所以我就想了解一下，什麼樣的狀況才是武藝高強。」
「而且這世間真有武林高手？我也想弄明白啊。」
林遠望不愧是林遠望，沒有糟蹋淵博的學問。
只是略微思考就頷首說道：「武林高手也是有的，京城的豪門大戶都有看家護院的武師。」
「而且許多武師的級別，都達到了內勁外放的地步。」
哦？
秦毅校了下騾車的方向，又繼續問道：「那以前林家有沒有這樣的武師？」
「我父親那一代也曾經僱傭過，但後來……」
林遠望打住了話題，明顯後來是雇不起了。
秦毅也沒揭穿，又接著問道：「那伯父沒跟著學兩招？」
只要他學過，也許就知道內勁外放的道理。
而自己目前急需突破的，也正是這一道關。
可林遠望卻搖了搖頭，「唉，我出身文學世家，自由不愛舞槍弄棒。」
「只是學了些形意門，用來強身健體而已。你要是感興趣，我倒是可以傳授給你。」
文人世家看不起武將出身，這種風氣古已有之。
所以林遠望不愛舞槍弄棒，也在情理之中。
但他以為秦毅是想學點東西，就說要教他什麼形意門。
秦毅哪看得上這個？
但也沒說破，接著又問道：「林伯父，那內勁外放的武師，武藝到底能高深到什麼地步？」
「肯定不會像戲裡演的那樣，能夠飛檐走壁上天遁地。」
「畢竟人終究是人，內勁外放也只是超越了普通人。」
「或許能夠以一敵十，但也抵不過鋼刀銳器。」
「如果被人圍攻，照樣能被砍成肉泥。」
秦毅眯了眯眼睛，「哦……」
隨後長長吐了口氣，又輕輕搖了搖頭。
看來這個世界的武道也是一般，沒有前世的網文作者寫的那麼玄乎。
或許自己把憾山拳練到極致，也就是個以一敵幾十的程度。
還得有武器傍身，否則也得缺胳膊斷腿。
看他突然開始沉思，林遠望更以為他對武學感了興趣。
於是趕緊又道：「秦毅，有所涉獵是開拓視野的好習慣，但要是沉迷武學就不可取了。」
「畢竟武道難成，即便有所造詣也只是匹夫之勇。」
「最多能給人看家護院，遠不如學習兵法成就遠大。」
「所以你有學武的時間，不如來跟我學學兵法。」
「要知道自古以來，都是智者駕馭莽夫。」
秦毅直接搖了搖頭。
「伯父，還是算了吧。我又不準備帶兵打仗，學兵法也是浪費時間。」
「糊塗！」
哪知林遠望突然一聲怒斥，「兵法也不光只有帶兵打仗的用處。」
「你要是學會了排兵布陣，以及裡面的韜略計謀，完全可以用在其他地方。」
「比如做生意，就可以採用計謀讓對方不惜高價收購。」
「又比如對付趙武亮，也可以採用計謀讓對方作繭自縛。」
「反正用處多多，你今後有時間就過來跟我學學。」
林遠望就怕秦毅學武，導致最後成為莽夫。
乾脆替他做了決定，要強行傳授兵法。
秦毅也是一陣頭大。
沒想到請教個武學問題，卻給自己增加了一個負擔。
可老丈人如此熱情，他又不敢拒絕。
正準備答應，林遠望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「那姐倆好像還有個侄子？」
「是，在隔壁的楊河村。」
「等開春播種完後，就讓他過來上私塾吧。」
哦？
秦毅一愣，你咋突然想起那孩子了？
可念頭一轉，就明白了林遠望的意思。
雖然他對姐倆的品性很滿意，但終究是可憐天下父母心。
怕林蘭馥嫁過來之後受排擠，所以就想跟姐倆打好關係。
既然他有這個想法，那為了不讓他擔心就得答應。
「行！我回去就跟春燕她們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