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哥,我跟你說實話。這棵野山參的市價,最高真的也就十兩銀子了。」
「多出來的真是我自掏腰包。」
「而且我買下也不是出售,是要送給我一位朋友,你總不能讓我自己貼太多吧?」
白銘徹底急了,這小子咋油鹽不進呢?
便開始打苦情牌,希望能感動秦毅。
可他說的話依舊半真半假,就讓秦毅直接笑了。
「那正好啊,我賺銀子你賺人情。難道白掌柜還想人情銀子都賺了?」
我要沒有商城提示,或許會因為你貼錢而於心不忍。
可我都知道真相,你還跟我玩兒心眼呢?
什麼說實話,我看你就是習慣性謊話連篇!
別看現在是自己貼了錢,藥鋪帳面上也只會寫收購價十兩。
但轉手賣的時候,這種人肯定不會心慈手軟。
絕對會找理由給對方漲價,把自己貼的在撈回來。
這樣藥鋪沒損失他也沒損失,損失的就是自己跟那個急需野山參的。
小手段,秦毅前世都不知玩兒了多少遍,豈能被他騙了?
「白掌柜,有時候人心不足反而會虧的更多啊。」
看他魯班門前弄大斧,秦毅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。
白銘額頭又爆出了第三根青筋。
他當然聽得出來,秦毅是在點他。
可商人逐利天經地義,他也不得覺得自己有錯。
只是現在被拿捏死死的,他只能低三下四賠上笑臉。
「小哥說得對,我今後一定吸取教訓。但這個價格……」
說到這裡他又咬了咬牙,「十二兩你看如何?這絕對已經頂天了!」
如果再高的話,他從顧客那裡也不好往回撈了。
人家雖然急需但也肯定不願意挨宰。
你獅子大開口幾兩幾兩的漲,惹毛了真敢一狀告到老闆那裡。
自己就完蛋了。
因此話落之後,他也乾脆決定交底,用來威脅秦毅讓他知難而退。
「我實話跟你說,這棵野山參我是準備送給縣丞的。」
「你今天要是賣了,我可以承你個人情。要是不賣……」
他眯了眯眼睛,語氣森寒臉色不善。
本以為聽到縣丞兩字,秦毅會乖乖把野山參雙手奉上。
畢竟一個山野小民,你再有性格也肯定不敢得罪縣丞。
所以他就陰著臉等秦毅妥協。
而且弓的腰也挺成了筆直,雙手還乾脆背到了身後。
就等秦毅主動,然後他在伸手。
而秦毅也的確變了下臉色,但瞬間就恢復了正常。
「既然是縣丞大人想要這野山參,那就不勞白掌柜跑腿了。」
「我正好要去縣衙,直接交給縣丞大人就好。」
白銘臉部肌肉一陣劇烈抽搐。
自己本想威脅一下這個鄉巴佬,哪知好像是弄巧成拙了。
這小子真是軟硬不吃啊。
要是讓他把山參送到縣衙,那還要自己這個藥鋪掌柜幹嗎?
人家委託你購買野山參,最後野山參卻自己跑手裡了。
保和堂的名聲,也會因為此事受影響!
他咬了咬牙就想破口大罵,可話嘴邊又給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只能再次回復低三下四的語氣,「小哥,你真要把事搞得這麼僵嗎?」
秦毅眨了眨眼,「白掌柜,我問你點事情。你要是能如實相告,這野山參咱們還有的商量。」
「問!你儘管問,我一定知無不答。」
白銘仿佛看到了臨死前的稻草,立馬雙眼一亮。
這小子能回心轉意,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。
一定要把握好這個機會,不能再把他惹毛。
便打定了主意,不管秦毅問啥他都會如實相告。
「縣丞大人要這棵野山參幹嘛?」
哪知,秦毅竟然冷不丁問了這麼句話。
野山參這東西,有錢人家是常備的。
但上了年份的野山參,日常滋補藥效太大,反而會造成心火旺盛。
所以年份高的山參不是用來治療重症,就是關鍵時刻吊命。
而縣丞求購已經兩月有餘,可見不是到了彌留之際。
那就是用來治療重症!
秦毅就有點擔心,這個身患重症的人會是誰呢?
是縣丞本人還是他家中的老人?
畢竟他今天進城的目的,就是找縣丞遞交舉薦信。
如果是縣丞本人得了重症,那這件事怕是要歇菜了。
「這……」
白銘卻再次猶豫了。
剛還打定主意要實話實說,但一聽秦毅問這個又有點擔心。
萬一他知道的更多,會不會真的自己去送藥?
畢竟在鄉下人眼裡縣丞就是天大的官。
能攀上這個關係,可比十幾兩銀子貴重多了。
秦毅看他這副德行,也懶得跟他廢話,直接晃了晃手裡的布包。
白銘立馬一個激靈。
「實不相瞞,縣丞大人去年偶感風寒。本來不是大事,卻莫名其妙就一病不起了。」
「從入冬之後,更是每天都要山參滋補。只等病好一些,就準備回郡城調養。」
哦?
秦毅眼皮一跳,「縣丞大人病重?還準備回郡城修養?」
自己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。
這可怎麼辦?
他眉頭緊擰開始琢磨。
要不就把山參親自送到縣衙,換他一個人情,讓他在臨走前把事辦了?
看到秦毅突然又沉默不語,眉頭緊鎖好像在考慮什麼。
白銘不由的內心一緊,「小哥,你問這些幹麼?」
不會真想親自去把山參送給縣丞吧。
秦毅也沒撒謊,「實不相瞞,我正好有事求見縣丞大人,所以對他的事情就比較關心。」
白銘笑了笑,「嘿嘿,那就不巧了。縣丞大人決定回郡城養病,辭呈都給上面遞交了。」
「要不了多長時間,永寧縣就會有個新的縣丞。所以你想求見,也只能是下一任了。」
哦?
秦毅眯起了眼睛。
「那白掌柜幹嘛還要給縣丞送山參?你不會是怕我搶了功勞,就故意這樣說吧?」
白銘就有點激動了,「你懂什麼?」
「我們保和堂不光只有永寧這一個店,主要的生意還是在郡城。」
「而縣丞大人的家族,正是郡城的豪門。他回去對我們來說,可比在這裡更重要。」
「通過他攀上他家族的關係,才是我們老闆的目的。」
「只是可惜,你的事情他肯定是沒法管了。」
秦毅頓時感覺一陣頭疼。
林遠望的計劃就是利用縣丞來制衡縣尉,這縣丞一變肯定就得落空。
怎麼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