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原來是趙伯父啊。」
帶頭衙役眯了眯眼,嘴角勾起一抹邪笑。
趙武亮一愣,臉上的諂媚就變成了慌張。
「官爺可不敢這樣稱呼,小人承受不住的。」
說著,趕忙給帶頭衙役躬身施禮。
衙役屁股一彈從車上跳下,伸手將趙武亮扶了起來。
「我是縣衙捕頭白會忠,你家兒子趙文清跟我是結拜兄弟。」
趙武亮頓感胸口一熱。
兒子確實跟他說過,縣衙捕頭他的結義兄長。
上次春花樓出事兒子被牽扯,就是結義兄長給使的力才讓他逢凶化吉。
可沒想到眼前這位就是。
兒子的本事真大啊!
人還沒回來就把衙役給派來了。
而且也真有面兒啊。
讓衙役見了自己都這麼尊敬,口稱伯父謙恭有禮。
他不由自主就挺起了腰杆,然後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。
「原來是白賢侄!快,先帶著大家回屋喝杯茶水,有什麼事歇歇腳再說不遲。」
「不管你們今天來向陽村有何公幹,我身為保長都能讓你們稱心如意。」
可白會忠卻搖了搖頭,「趙伯父,我們就不叨擾了。」
「今天的事情比較緊急,你告訴我們秦家在哪就行。」
秦家?
趙武亮聞言瞬間激動,「是秦毅那小子惹上麻煩了嗎?」
白會忠沒說話,只是嘴角含笑看著他。
趙武亮就以為是對方默認了,情緒更加興奮。
「走!大侄子,我給你們帶路。」
話落一甩棉袍下擺,邁開大步就朝秦毅家走去。
白會忠又跳上馬車,讓衙役緊跟在後。
而此時秦毅看婦女們採集樹汁已經熟練,周圍也確認沒啥危險就準備下山。
沒走幾步,就看到一個人飛奔而來。
他凝目一看,是耿常在的一個學徒。
見到秦毅立馬停步,氣喘吁吁的大喊:「東家,不好了,家裡出大事了!」
「出什麼事了?」
秦毅加快腳步走到學徒面前,一把握住了他的雙肩。
學徒又大喘了幾口氣,這才說道:「家裡來了衙役,指名道姓要見你。」
哦?
秦毅眉頭一挑。
衙役進宅無事不來,在所有人眼中都沒啥好事兒。
尤其向陽村從沒聽說有衙役出現,今天卻指名道姓要找自己。
目標如此明確,難道馬楓這麼快就動手了?
秦毅也不敢耽擱,畢竟家裡還有柳春雪呢。
他甩開兩腿一路奔馳,眨眼就把學徒甩的不見了影子。
「好快的速度啊!這腳程攆兔子都沒問題吧。」
學徒在後面滿臉震驚,感到了不可思議。
師傅派自己來報訊,就是因為他跑得快。
別人跑一里地的時候,他最少也竄到了兩里開外。
但今天開眼了。
他全力飛奔之下,連秦毅的影子都看不見。
「真不愧獵狼英雄,果然不是我們凡人能比的。」
曾經的驕傲被瞬間打破,學徒臉上卻溢滿了崇敬。
秦毅很快來到村口,迎面看到了王德樹。
他扛著一把鋤頭,剛從地里回來。
「王叔,你去幫我找一趟林先生,告訴他有衙役來了,讓他趕緊到我家看看。」
王德樹聞言臉色一沉,二話不說轉頭走了。
秦毅則加快速度,眨眼到了家門口。
此時所有幹活的都停工了,但卻聚在一起沒有散去。
四個衙役威嚴的盯著他們,為首的一個冷聲呵斥。
「告訴你們都別幹了,還聚在這裡不肯散去,難道想造反嗎?」
耿常在趕忙弓著身子,滿臉堆笑。
「官爺,他們都是蓋房的。沒有東家吩咐就自行散去,這不合規矩啊。」
「蓋房?」
白會忠嘴角一掀,「你們要蓋多大的房子,提前給官府報備過嗎?本村的保長是否知道啊?」
「這……」
耿常在一愣,身後的柳春燕就站了出來。
「我們只是在原來的基礎上翻蓋,並沒有擴大宅基地的範圍……」
「那就是沒有報備了?」
白會忠嗤笑一聲,狹長眼中划過了猥瑣。
這女人好漂亮啊。
就是在當初千花鬥豔的春花樓,也找不到這種姿色的!
「你是誰?憑什麼站出來說話?」
「官爺,她是東家的媳婦,也是這家的主人。」
耿常在經歷的人多,看出了白會忠眼神不善。
急忙擋在柳春雪面前,替她回了這個問題。
哪知白會忠兩眼一瞪,「滾!我問你了嗎?」
隨後直接一擺手,「來人,把挖開的地基都給我埋了,原有的門窗全貼上封條!」
這是連家都不讓回了?
柳春雪直接毛了。
現在的秦家就是姐姐原來的婆家。
主房只有一扇窗戶一個門,廚房還只是個門洞洞。
你全給貼上封條,讓我們睡到哪裡?
她兩眼一瞪就準備上前理論,耿常在趕緊跨前一步,又把她攔在了身後。
「官爺,他們三口人現在就這一間房,您要是給封了他們就無家可歸了。」
倒不是他不怕衙役,而是覺得秦毅這個人仗義。
現在他不在,自己身為工頭就有責任站出來。
總不能讓個女人出頭,自己當縮頭烏龜吧?
「官爺,這事是我們考慮不周,沒有提前跟你們打招呼。」
「您看這樣行嗎?」
說著,他湊到了白會忠跟前。
從袖筒里掏出二兩碎銀,悄悄塞到了白會忠手裡。
「勞您高抬貴手,就當我們現場報備了吧。」
白會忠接過銀子,在掌心裡掂了掂。
耿常在陪著笑臉沒說話,但心裡感覺這事應該擺平了。
因為他在城裡幹活,也經常遇到這些東西敲詐,多少給點錢也就打發了。
可哪知這裡有了例外。
白會忠掂量完後直接反手一甩。
啪!
就把銀子砸在了地上,「眾目睽睽之下你敢當眾行賄?來人,給我拿下!」
兩個衙役直接撲了過來,耿常在嚇的臉都白了。
「官爺,官爺,這是給您報備的費用,可不是我想行賄啊。」
「而且我也只是個幹活的,跟東家也只是僱傭關係。」
到了這個時候,他也只能先撇清關係。
若繼續強行出頭,肯定就會惹火燒身。
果然,白會忠一聽他只是個幹活的,立馬擺了擺手。
「那就不為難你了,找個說了算的人出來吧。」
兩個衙役立馬停步,耿常在這才鬆了口氣。
他也感覺到了事情不對。
往常打秋風是很好解決的事,可今天這些衙役竟然油鹽不進。
莫非他們不知道,這是誰家在蓋房?
想到這裡,他再次站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