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咦?這人去哪了?」
可來到王德樹家卻是大門緊閉,秦毅一直等到了天色擦黑。
才看見王德樹背著兩個籮筐,提著鋤頭從小涼山的方向回來。
看到秦毅正在門口,他急忙加快了速度。
「大侄子,你怎麼來了?等很久了吧。」
「德樹叔。」
秦毅笑著迎了上去,「也沒多久,我才剛來。」
王德樹看到他提著兩個米袋,不由眉頭一皺。
「你這是……」
「我這段時間事情多也沒顧上來看您,家裡的糧食不多了吧?」
「哦。」
王德樹這才反應過來,趕忙搖頭擺手,「我一個人能吃多少東西,挖點野菜也就夠了。」
「德樹叔,您歲數大了,怎麼能頓頓野菜呢。」
秦毅提了提左手的米袋,「這些精米你留著吃。」
「不不不,大侄子,我有野菜真的夠了。」
王德樹抬手拖住了秦毅的胳膊,一個勁兒往外推。
「行,不要也行。但我等了您半天,怎麼也得進去喝口水吧?」
秦毅也乾脆放下胳膊,不在跟他爭了。
王德樹這才上前打開門鎖,但進門時又說了一遍。
「大侄子咱可先說好了,這糧食我肯定不能要。」
秦毅啥話沒說,推著他回了屋裡。
王德樹找來找去,最後拿出了一個破碗。
「大侄子,家裡也沒茶,你將就著喝點白開水吧。」
秦毅也沒客氣,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「德樹叔,你家井裡的水真甜啊。」
接著又問起了王德樹的境況,是不是每天都上山去挖野菜。
王德樹有些不好意的笑了笑,「也不是光挖野菜,我還在老伴的墳前搭了個草屋。」
「想著天氣暖和一些,就乾脆住那裡算了。」
「你王嬸兒平時最怕黑,我想多陪陪她。」
秦毅端碗的手微微一抖,再看王德樹比上次見時好像又蒼老了許多。
這老伴一走,剩下的一個還真是扛不住。
「德樹叔,其實我今天來不光給你送糧食,還有其他事情想讓你幫忙。」
閒話已經差不多了,秦毅直接扯入了正題。
王德樹一聽,立馬臉色莊重。
秦毅幫了自己那麼多,今天終於有事讓自己幫忙了!
「什麼事你儘管說,只要叔能幫上的一定辦到!」
秦毅從地上拿起另一個米袋,直接放在了桌上。
然後壓低聲音給王德樹交代了一遍。
王德樹越聽眉頭皺得越緊,但聽完之後還是一拍胸脯。
「大侄子放心,我保證給你辦的圓圓滿滿!」
「把趙武亮那個混蛋東西拉下來,也是我們向陽村的福氣!」
秦毅站了起來,「德樹叔,那我就走了。」
說著直接出了家門。
「哎,大侄子,精米拿走呀。」
等王德樹追出來,他早就不見了影子。
「這孩子,可真仁義。」
王德樹搖頭嘆了口氣,隨即臉上就布滿了恨意。
「趙武亮那個該死的東西,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維護我大侄子!」
他又看了看秦毅離開的方向,這才轉身回了家裡。
頓時就感覺,家裡又充滿了淒涼。
他挪到桌邊坐下,長長的嘆了口氣。
以前他跟秦毅父親關係莫逆,就是無話不說的兄弟。
後來漸漸疏遠,是因為自己無兒無女。
每每看到秦毅家吵吵鬧鬧,他就感覺心酸無比。
就算秦毅那時候經常禍害家裡,他也照樣羨慕。
起碼秦毅他爹還有個罵上的人!
而自己兩口子相依為命,出來進去都是形單隻影。
尤其老伴死後,他越發覺得活著沒意思。
要不是還得給老伴守墓三年,他也想隨著老伴去了。
懷著這種心情,他早已覺得活著索然無味。
因此只要能幫到秦毅,哪怕豁出命也在所不惜。
王德樹又嘆了口氣,忍不住擦了擦眼淚。
向陽村漸漸隱入了黑暗中,此時兩輛驢車悄無聲息的進了村。
很快來到趙武亮家門口,驢車停了下來。
「草,什麼味兒?你不會是停在茅坑上了吧!」
車上有人問道。
趕車的衙役搖了搖頭,「少爺,這哪有茅坑啊。」
趙文清也皺著眉看了看地上,卻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見。
「估計是哪個挑糞的在這摔了一跤吧。少爺,咱們你先回家裡就聞不到了。」
說著,他從驢車上跳了下來,緊跑幾步上前敲門。
馬楓也趕緊下車,捂著鼻子不停咒罵。
「這地方惡臭無比,哪個士族能待得住?白會忠,你不會是信口胡言吧。」
白會忠苦笑著說道:「少爺,等您見到那個人就明白了。」
幾人說話的時候,趙武亮蒸正好拉開了大門。
猛地看的一群人站在門,把他嚇的倒退了幾步。
「爹,進去說。」
趙文清拉著滿臉懵逼的趙武亮,直接就朝堂屋走去。
馬楓他們也抬腿進門,全都捂著鼻子急走。
來到堂屋他也不等人招呼,自顧自坐在了唯一的太師椅上。
「趕緊拿點吃的來,本少都快餓瘋了!」
隨後他扭頭看向身邊的衙役,「你,給本少揉揉肩捶捶背,這破車都把老子顛散架了。」
要不是白會忠說馬車太招搖,可能會引起秦毅的注意,他才不會做驢車呢。
趙武亮這才有機會把趙文清拉到了一旁,「兒子,這是誰呀?」
連衙役都敢叫來揉肩捶背,而且一出口就是老子如何如何。
甚至連白捕頭在他面前都卑躬屈膝,這人顯然身份不低。
「這位是馬楓馬少爺,他二叔就是縣尉馬秉義。」
趙文清把聲音壓到了最低,聽在趙武亮耳中依舊如晴天霹靂。
「什麼?竟然是……」
趙文清一把捂住了他的嘴,「爹,別一驚一乍的。」
趙武亮這才穩住心神,「那你們這麼晚過來是?」
「除掉秦怡!」
趙武亮的表情,瞬間從震驚變成了興奮。
太好了,這簡直太好了!
他這兩天正心煩呢。
本以為昨天的事情已經過去,自己在村民中還有絕對的威信。
哪知根本不是那麼回事。
這兩天他走在村里,總感覺村民看他的眼神不對。
沒有了以前的畢恭畢敬,反而充滿了明顯的鄙夷。
甚至他走過去之後,還能聽到他們在嘀嘀咕咕。
而且請來修房的幫工都是姓趙的,按理說應該對他唯命是從吧?
可他們頓頓飯都舔碗不說,還故意磨洋工不幹活。
他實在忍不住,今天就給全部趕走了。
更讓他感到氣憤的還是,從昨晚到今天早上。
不僅有人在門口潑了大糞,還有人用土塊污泥砸了一晚上的門。
他可是保長啊,向陽村最有權力的人!
現在竟然要遭受這種屈辱,簡直就是倒反天罡!
村民們開始目中無人,這一切根源都在秦毅。
要不是他,這些靠自己借貸才能解決溫飽的刁民,誰敢對自己不敬?
所以只有除掉秦毅,才能出了這口惡氣。
也才能確保自己保長的位置不動搖,還能在村里掌控絕對的權威。
到時候再把利息加一成,算是給這群刁民的懲罰!
想到這些,趙武亮更加精神。
「好,好啊。」
他一張老臉整個通紅,站在原地不停的搓手。
趙文清趕緊懟了懟他,「爹,你沒聽到馬少爺要吃飯嗎?」
「趕緊的,好酒好菜拿出來,你可千萬別吝嗇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