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文清?你啥時候回來的?咋也有閒心上山了?」
兩人見到他們,上前打了個招呼。
儘管心中對趙家父子都很鄙夷,但表面的和氣還是不能少的。
畢竟現在趙武亮還是保長,手裡還捏著他們的獵稅。
要使個壞給他們翻一倍,就算被秦毅拉下來了,獵稅也沒辦法降低。
「哦,我昨天回來的,今天出來溜溜腿。」
趙文清稍微朝前跨了一步,把馬楓擋在了身後。
「你兩這麼晚還要進山?難道這麼晚還有獵物?」
谷大用笑了笑,滿臉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「只是想上山碰碰運氣,看能不能遇到山雞。」
這兩天秦毅沒顧上進山,他兩卻是天天不落。
但奈何村民滿山跑,把兔子野雞都給嚇沒影了。
也只能趁著天黑村民都走了在進山,或許還能有點收穫。
但趙文清問這句話,其實是別有用意的。
因為谷大用是個老獵手了。
他白天不進山卻選擇夜晚才行動,應該是晚上的獵物比白天多。
那秦毅會不會也是這樣的想法?
可是聽到谷大用的回答,他瞬間就死心了。
晚上進山只為了碰個運氣,而且目標還是山雞?
按照他從賴毛那了解的情況,以及自己對秦毅最近的表現分析,他是看不上這些小獵物的。
所以秦毅晚上更不可能進山了!
「那你兩就去忙吧,回見。」
說完,趙文清帶著馬楓直接走了。
看著他們的背影,楊森林撇了撇嘴。
「這趙文清是越來越牛逼了,對咱們愛答不理。」
而谷大用看著遠去的兩人,卻眯了眯眼睛。
「另一個好像不是我們村的啊,細皮嫩肉應該是個城裡人。」
趙家父子從不進山,向陽村的人都知道。
可今天趙文清不僅進山了,還帶了個陌生人。
他們要幹什麼?
「他們要幹什麼跟我們也沒關係,咱們的任務就是趕緊上山去逮野雞。」
趙文清是在城裡混的人,偶爾帶個城裡人回村也正常。
可谷大用卻站著沒動,「要不……今天算了吧。我們明天直接去二涼山如何?」
楊森林想了想,也乾脆點了點頭。
「行!都怪秦毅那小子,搞出這麼大動靜鬧得我們顆粒無收。」
「下次還得讓他帶我們去打野豬,彌補我們這兩天的損失。」
谷大用笑了笑,「他又不是神,還能天天打著野豬啊。」
「這可說不準!那小子的本事跟鬼一樣,你根本就無法揣測。」
兩人邊聊邊走,很快回到了村里。
而此時,秦毅正在家裡練武。
「腳踩實腰發力,扭背聳肩出拳動地,此為憾山拳。」
他嘴裡念叨著口訣,一拳朝前轟了出去。
轟!
拳風呼嘯,桌上的蠟燭火苗搖了幾搖。
但頃刻就恢復了原狀,終究沒能熄滅也沒爆出啪的脆響。
可即便如此,一旁的姐倆也都拍手叫好。
「當家的厲害!」
秦毅撇了撇嘴,「你們拍馬屁能不能有點水準?」
這些天事務繁多,但他也沒落下勤學苦練。
可不論如何辛苦,也無法突破到內勁外放的地步。
不免有些意興闌珊,思想里產生了不想繼續的念頭。
突然,外面傳來了呼喊聲。
「毅哥,毅哥。」
秦毅出去打開院門,張河邁腿走了進來。
「毅哥,你找我有事?」
「嗯,想讓你給我幫點忙。」
張河一聽立馬興奮,「毅哥你說!我絕無二話!」
「第一,你明天去買幾口大鍋回來,一定要材質好的。」
說著,秦毅給張河遞了一塊銀子。
這年頭不光銅貴,鐵鍋也不是普通人家能買起的。
張河把銀子往兜里一揣,又抬頭看向了秦毅。
「第二件事,你跟誰都不能說,包括你哥!」
哦?
張河一愣,但是看到秦毅嚴肅的表情,立馬鄭重的點了點頭。
心裡生出了被毅哥重視的感覺,讓他莫名充滿了激動。
「毅哥你說,我保證誰也不說!」
「明天天亮之前,你去趙武亮家門口守著。看看有什麼人出入,然後來告訴我。」
說完,又要給張河拿了塊銀子。
直到天色黑透,白會忠才頂著一頭大包回到了向陽村。
其餘人也同樣,賴毛更是上下嘴唇都腫了,也不知是啥血型。
那些村民為了多采些樹汁,竟然一直干到天黑。
逼得他們在山裡東躲西藏,好不容易才摸下山來。
一進門,臉上都溢滿了不悅的神情。
趙文清趕緊迎了上去,「大哥,諸位兄弟,酒肉都備好了,趕緊進屋吃一口。」
他平時耀武揚威,可是在馬楓跟白會忠面前,卻只能扮演小弟。
儘管馬楓已經對白會忠相當不滿,但狡猾如他也不敢輕視白會忠。
人家不管如何也是縣尉大人的心腹。
馬楓可能會讓他吃點苦頭,但縣尉大人絕不會輕易自斷膀臂。
聽憑馬楓的慫恿,拿掉自己的心腹。
再換個新的捕頭萬一不好用呢?
就成了搬石頭。
「哼!趙文清,你可把我們害苦了!」
白會忠狠狠瞪了趙文清一眼,隨後一屁股坐在了桌邊。
拿起茶壺骨碌碌灌了好幾口,才開始摸著腦袋上的疙瘩喊疼。
趙武亮落在最後,一進門就癱在了地上。
捶著胸口不停叫罵,「秦毅你個天殺的挨刀貨,你今天咋就不上山呢?」
他只想去看看秦毅的死狀,卻沒想到差點把自己累死在山上。
東躲西藏不說了,兒子一走也沒人待見自己。
去的路上有人攙扶,回來都是一瘸一拐自己走。
白會忠還不停的抱怨,一句句都是在指桑罵槐。
暗諷趙文清的主意是垃圾,害的他們大晚上挨蟲子咬。
趙文清趕緊上去,把趙武亮攙了起來。
「爹,你也趕緊回屋來歇歇吧,明天就別去了。」
「不去了,打死我也不去了。」
趙武亮是真慫了,顫顫巍巍爬起來,腦袋不停的搖擺。
他現在腰都快斷了,兩條腿更是不停打顫,再要去第二次肯定就沒命了。
飯桌上,馬楓只喝了口酒,就懶得再動筷子。
回來直接睡了一覺,醒來就感覺渾身都疼,哪還有心情吃飯。
白會忠在山上餓了一天,拿著筷子是狼吞虎咽。
趙文陽也跟著上了桌,終於能吃上好的了,他特別興高采烈。
而趙武亮累的吃不下去。
可看著一群人的吃相,看著盤子裡蹭蹭往下走的肉塊,他心都在滴血。
趙文陽吃到一半,突然回頭看向了趙武亮。
「爹你聽說沒有?村里現在到處都在傳,說附近有個縣的地主豪紳,給村民出借用藥水泡過的種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