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但是』之後的內容有了停頓。
厲北辰本就掀起波瀾的內心,在這個時候也愈發緊張了起來,就連垂在膝蓋上的手指也不自覺蜷縮。
確保出口的聲音不會打顫,這才直視沈國忠的眼睛,「叔叔,有什麼話您儘管說。」
「我能做到的,會傾盡全力去做。」
「做不到的,也會想方設法去做到。」
聞言,沈國忠隨意的擺擺手,「沒你想的那麼嚴重。」
「我的意思是,我家安安還沒想那麼早嫁人。」
見身旁的人認真傾聽沒有插嘴的意思,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說了後續。
「前幾年,這丫頭一直在外面讀書,待在家裡時間可以說很少很少。」
「暑假說要當家教,沒時間回來。」
「寒假好不容易回來了,不是被她大姐領走,就是被她二姐領走,陪著我和你阿姨的時間就更很少了。」
「如今好不容易畢業回家,自然是希望她多陪陪我和你阿姨的。」
把想法都吐露乾淨,又在後面緊跟一句,「你要是著急結婚,可以考慮換個人。」
反正,近兩年他是沒打算嫁閨女的。
聽明白話里的意思,厲北辰想都沒想就有了答案,「叔叔,沒有考慮的必要。」
「安安作為家裡最小的女兒,我理解您和阿姨希望她陪在身邊的想法。」
「只要您和阿姨同意我們在一起就行。」
這麼多年都單身過來了,沒道理還多等不了幾年。
就像他家老爺子說的,一個男人最好的聘禮就是誠心。
但光有誠心還不行,還必須要讓未來老丈人丈母娘感受到才算。
聽到這番回答,沈國忠眼底的滿意不要太明顯。
「有你小子這句話就行。」
「來,咱們喝兩杯!」
「就當是歡迎你來我們家做客!」
看到眼前高高舉起的酒杯,厲北辰神色不變舉起酒杯,「謝謝叔叔,也謝謝阿姨的熱情款待。」
酒杯相撞發出『叮』一聲脆響,也預示著這一次見面雙方的交流是彼此滿意的。
親眼看著兩人喝了第一杯酒,沈俊躍沖沈俊凱使個眼色。
後者秒懂意思,拿起桌上的酒瓶給厲北辰滿上。
「你小子不夠意思!」
「按理說,我才是我們家除了小妹最早認識你的人。」
「不跟我喝一杯就說不過去了。」
聞言,厲北辰再度舉起酒杯,「是我的錯,這一杯算我向四哥賠禮道歉。」
「希望四哥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計較。」
看著他喝光杯中酒,沈俊凱這才滿意地再次填滿。
「剛剛那杯算是道歉,眼下這杯算是敬酒。」
「既然我爸同意了你和我小妹處對象,身為未來妹婿的你不該敬小舅哥一杯?」
秒懂意思的厲北辰再次一飲而盡。
酒杯又一次滿上後,不等沈俊凱再說出別的理由,已經連喝三杯的厲北辰主動發起進攻,「四哥,這杯還是我敬你。」
「謝謝你這麼多年對安安的照顧,我很感激。」
「一切盡在不言中!」
被搶了台詞,眼睜睜看著他喝了第四杯的沈俊凱不禁起了幾分佩服,二話不說也喝光了杯中酒。
注意到這一幕,本以為穩操勝券的沈俊躍不禁蹙眉。
這就被拿下了?
看來四弟還得多練練。
但不管怎麼說,今天這場子不能丟。
想著,自從在餐桌前落座後就沒開口的沈俊躍舉起了酒杯。
注意到男人們之間的鬧騰,逗弄小沈鴻的何曉曼低語。
「小妹,厲同志能喝酒不?」
「你四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那就是個癩皮狗。」
「萬一耍酒瘋怎麼辦?」
聞言,沈易安看一眼臉色已經有些泛紅的厲北辰,有些不確定的搖搖頭,「我都沒見過他喝,哪知道他酒量好不好。」
「想來...應該是可以的...吧?」
聽到這不確定的語氣,何曉曼不禁笑出了聲。
「你這對象處的!」
「酒量深淺都不知道,萬一是個喜歡酒後作妖的呢?」
「你說是吧三嫂?」
一旁照顧沈怡沈佑沈浩三個小傢伙吃飯的沈莎莎沒有抬頭,但話里的內容表明她有聽到兩人的對話。
「還真有這個可能!」
「有些男人別看平時一本正經,一旦喝醉了酒八成會釋放天性。」
「厲同志的情況看不出來,但我想他應該能控制自己的言行,畢竟是軍人。」
聞言,何曉曼認同地點點頭。
「也對,我差點忘了厲同志是軍人。」
「想來他能控制好自己的行為。」
聽姑嫂幾人聊起這個話題,鄧亞欣就有了別的盤算。
「寶兒,你去讓你爸他們別喝了,說說話就行。」
「小厲是軍人,也不知道酒喝多了會不會影響大腦。」
「真要有個萬一,咱們全家都不夠賠的。」
沈易安腦子轉了轉就領會了她媽話里的意思。
也是!
白酒雖然是糧食酒,但裡面多多少少會摻雜酒精。
酒精這東西,怎麼說,好壞參半吧。
作為糧食酒發酵過程中的必然產物,它的好處必然是毋庸置疑的。
就譬如,塗漆家具使用多年後,其上的光澤會變得黯淡。
只要用酒精擦洗家具漆面,就可以使家具光亮如新。
再比如,將酒精噴在切菜板上,既能消毒,又可以消除切菜板上的魚肉腥味。
但要說到酒精的壞處,那也是顯而易見的。
要是人體內的酒精含量超標,症狀輕的可能會引起失眠,嚴重點很可能會直接致人死亡。
厲北辰身為軍人,又是飛行員,超標的酒精含量有可能會影響他的飛行生涯。
想到這裡,沈易安沖她媽點點頭,「行,我過去說。」
前後不過三分鐘,四個大男人就開始收拾飯桌上的酒瓶酒杯。
只看臉上的表情,也知道被亂了興致的他們沒有生氣。
想來是不敢的。
一來,對面就坐著能收拾他們的人。
其次,他們本身的酒量也不咋的。
最關鍵的是,揮發出來的酒精有些沖,他閨女(小妹/未婚妻)的身體受不了。
既然弊大於利,乾脆就不喝了。
之後的時間,圍坐在飯桌前的眾人就開始天南地北的聊。
生活的意義就在此刻具象化了。
一直聊到晚上十點多,幾個小傢伙也困得頻頻點頭了,餐桌前的一群人才開始收拾收拾散場。
糧食珍貴,晚上這一頓是光碟行動。
也是因此,沒有殘羹剩飯要收拾,碗筷碟齊刷刷進了廚房。
鄧亞欣沈莎莎婆媳負責洗洗刷刷。
沈俊凱何曉曼兩口子,抱著睡迷糊的沈佑沈浩這對雙胞胎兄弟,回了毛紡廠家屬院他們自己的家。
沈俊躍和他爸沈國忠陪著厲北辰在客廳里說話。
至於沈易安,則是去她三哥三嫂房間哄睡沈怡和沈鴻姐弟。
家裡的四個臥室,自從沈易潔沈易倩姐妹嫁人後就重新劃分了功能。
老兩口的房間不會動,沈易安的房間也是一樣,能動的只有他們對面的兩間臥室。
一間改成了客房,誰來誰住。
至於另一間,完全成了沈俊躍兩口子和幾個孩子的房間。
沈莎莎收拾完廚房衛生回到房間,看到的就是沈易安胳膊撐著腦袋一點一點昏昏欲睡的模樣。
覺得好笑,還去外面喊了鄧亞欣進來。
「媽,你看!」
「還真讓你說對了,小妹是真的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