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的身影消失在廢棄倉庫的黑暗深處。
他沒有回頭,只是平靜地抬起手,按下了引爆器上那個鮮紅的按鈕。
沒有聲音,沒有光亮。
但在數公里之外的北郊炮彈廠,一場毀滅的交響樂,正奏響它最為狂暴的序曲。
山田少將的辦公室,那個被李寒一拳打穿的保險柜深處,一枚被他遺留下來的C4炸藥,無聲地閃爍了一下。
它連接著廠區內所有關鍵節點的引爆網絡。
第一聲爆炸,來自生產車間的中心。
沉悶的巨響被厚重的牆壁所禁錮,但隨之而來的衝擊波,卻掀翻了整條生產線。
正在高速運轉的衝壓機、切割機、打磨機,在一瞬間被扭曲成了麻花狀的廢鐵。
緊接著,是連鎖反應。
存放在倉庫里的高揮發性化學原料,被第一波爆炸的高溫所引燃。
一團藍白色的火焰沖天而起,撕裂了倉庫的屋頂,將半個夜空都映照得慘白。
爆炸的烈焰,如同貪婪的巨蟒,順著傳送帶和管道,蔓延至工廠的每一個角落。
然後,它找到了最終的目標。
那些堆積在成品倉庫里,還未來得及運走的,數以萬計的廢棄炮彈。
這些是生產線上淘汰下來的次品,因為各種微小的瑕疵,被判定為不合格。
但它們內部填充的烈性炸藥,分量卻一絲一毫都沒有減少。
「轟——!」
這一次,不再是沉悶的巨響。
而是足以讓整個東都都為之顫抖的,天崩地裂般的咆哮。
大地劇烈地搖晃,遠處的建築玻璃成片地碎裂。
一朵巨大無朋的蘑菇雲,裹挾著泥土、鋼筋、與無數炮彈的碎片,從炮彈廠的位置冉冉升起,直衝雲霄。
那沖天的火光,比白晝的太陽還要耀眼,將東都的黑夜,徹底變成了白晝。
無數從睡夢中驚醒的市民,驚恐地望向北方,看著那末日般的景象,以為是天照大神降下了神罰。
通訊兵的報告聲,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支離破碎。
「報告!北郊……北郊炮彈廠……沒了!」
「從地震儀和衝擊波強度分析……爆炸當量……相當於……相當於一枚小型戰術核彈!」
坐在指揮席上的田中英一,面如死灰。
他手中的鉛筆,被他硬生生捏成了兩段。
鎮海要塞、大菱財團、八岐號、北郊炮彈廠……
一夜之間,帝國在東都附近最重要的軍事支柱和經濟命脈,被那個名為「幽靈」的男人,一個接一個地,連根拔起。
這不是戰爭,這是屠殺。
是一場針對整個帝國的,單方面的,降維打擊。
「找到他!」
田中英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聲音沙啞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。
「不惜一切代價,找到他,然後……殺了他!」
然而,他的命令,註定是徒勞的。
在東都陷入一片混亂火海的同時,李寒已經騎著幽靈摩托,穿過了城市的廢墟,向著西邊的山區疾馳而去。
風在他耳邊呼嘯,身後是燃燒的城市,前方是未知的黑暗。
他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。
摧毀炮彈廠,對他而言,不過是清理垃圾。
他從山田的保險柜里,拿到的不僅僅是彈藥庫的鑰匙,還有一份更為重要的情報。
【目標:黑岩山特種兵訓練營。】
【描述:帝國陸軍秘密設立的精英刺客培訓基地,由服部家族的當代傳人,服部大佐親自執教。】
【任務:在最短時間內,訓練出一千名掌握古典忍術與現代暗殺技巧的「櫻花」特種兵,用於對華夏戰區進行滲透、破壞與斬首行動。】
【附件:黑岩山防禦部署圖、初級忍者煙霧彈製作技術資料。】
李寒的眼中,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。
他最痛恨的,就是這些躲在暗處,用卑劣手段傷害同胞的豺狼。
比起正面戰場的炮火,這些毒蛇,更加陰險,更加致命。
既然他們想當刺客,那自己就去給他們好好上一課。
幽靈摩托的引擎,被調節到極限越野模式。
它無視了崎嶇的山路,如同黑色的閃電,在蜿蜒的公路上飛馳。
一個小時後,一片被濃霧籠罩的,連綿不絕的黑色山脈,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。
那裡就是黑岩山。
李寒將摩托車停在山腳下的一處隱蔽山洞裡,收進隨身空間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被茂密叢林覆蓋的巨大山體,天網目鏡已經將那份防禦部署圖,與現實的地形,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。
整座黑岩山,都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死亡陷阱。
從山腳到山頂的訓練營,布滿了明哨暗哨、詭雷陷阱、以及各種匪夷所思的古典機關。
但這些,在李寒眼中,不過是兒童的玩具。
他沒有選擇沿著那條唯一的,布滿監控的山路前進。
他選擇了最直接,也是最艱難的路線——攀爬懸崖。
他走到一處高達數百米的垂直峭壁下,雙手扣住岩石的縫隙,身體如同靈猿般,開始向上攀登。
他的每一次發力,都精準而高效。
他的身體,在陡峭的岩壁上,劃出一道向上延伸的直線。
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角,腳下是萬丈深淵。
他卻如履平地。
當他翻上懸崖的頂端,踏入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原始叢林時,他知道,真正的獵殺,才剛剛開始。
他從空間中,取出了那件許久未用的完美級吉利服,披在身上。
整個人,瞬間與周圍的草木,融為了一體。
他蹲下身,從腰間,拔出了那把通體漆黑,代表著絕對靜默的「幽靈的嘆息」。
「刺客?讓我教教你們什麼叫暗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