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二十分，蒼狼峰空軍基地的全部跑道燈同時亮起。
六十架九七式重型轟炸機排列在三座停機坪，地勤人員正在進行最後檢查。
航空炸彈被拖車送到機腹下方，起重架連續完成掛載。
其中十二架轟炸機周圍有防化兵守衛，彈艙內裝著銀灰色密封彈。
這些密封彈來自荒野川與寒水洞殘餘生產線，內部裝填經過濃縮的「枯葉」毒劑。
原定計劃要求它們七天後投入作戰，可東都接連遭襲，軍部決定提前轉移。
聯隊長川島慶次站在塔台內，不斷催促各中隊縮短起飛間隔。
他出身川島航空工業家族，蒼狼峰基地使用的零件和維修材料，大半由家族企業供應。
六十架轟炸機留在這裡，他就能繼續獲得高額採購款和軍部地位。
基地若被摧毀，採購帳目會進入審查程序，家族虛報價格和倒賣燃料的問題也會暴露。
川島不願放棄轟炸機，更不敢讓它們繼續停在容易受襲的地面。
他的選擇只有一個，在幽靈抵達前完成升空，再讓轟炸機分散轉移到三處備用機場。
「第一中隊五點起飛，第二中隊間隔六分鐘。」
作戰參謀松本看了一眼時鐘，壓著不安提出異議。
「發動機還沒有完成預熱，滿載起飛容易出現故障。」
「故障的飛機留在地面，能飛的先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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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密封彈掛載程序也沒有完成，防化組要求再等四十分鐘。」
川島重重拍在桌上。
「影之閣已經失聯，你還想等幽靈過來替他們檢查炸彈嗎？」
松本沒有再勸，轉身把命令傳給地勤部隊。
基地外圍的防空網隨之全面啟動。
東、西兩座山嶺部署了四十八門高射炮，低地還有八十挺高射機槍。
十二部探照燈開始掃描雲層，警戒雷達每十秒旋轉一周。
川島又讓戰鬥機中隊派出八架攔截機，在基地上空保持巡航。
蒼狼峰周圍山勢複雜，轟炸機只能從南側峽谷爬升。
一旦跑道遭到襲擊，六十架飛機會被困在盆地內，連分散的空間都沒有。
川島很清楚這個弱點，所以他把三分之二的防空火力部署在南側航線上。
北面山峰海拔接近四千米，氣流變化劇烈，普通戰機很難貼近山體進入盆地。
高空又處於警戒雷達覆蓋範圍，任何飛機接近都會提前暴露。
李寒駕駛AD-1抵達蒼狼峰外圍時，沒有進入南側峽谷。
高級導航校準儀正在讀取山峰上空的氣壓和橫向風速。
一條隱藏在北側積雨雲中的上升氣流，被系統標記在導航屏上。
AD-1關閉外部燈光，引擎噪音降到靜默狀態，從山嶺背面垂直爬升。
高度表很快越過八千米，機身進入厚重雲層。
基地雷達屏幕出現過兩次模糊雜波，都被值班員當成積雨雲反射。
李寒將飛行高度穩定在一萬米，沿雲層邊緣緩慢靠近蒼狼峰上空。
從這個高度向下觀察，肉眼只能看到被雲霧遮住的山谷。
天網系統開始接入戰術目鏡，微波雷達和熱成像同時向地面掃描。
雲層、夜色和探照燈無法阻斷複合探測，基地結構逐步呈現在屏幕上。
三座停機坪、兩條主跑道、十二座機庫和四處彈藥倉庫依次被標記。
六十架轟炸機按照油箱溫度、發動機狀態和掛彈類型分成不同顏色。
十二架攜帶密封彈的飛機被單獨標成深紅色。
李寒沒有立即攻擊。
轟炸機之間停放得過於密集，直接引爆密封彈可能造成毒劑外泄。
蒼狼峰周邊仍有村鎮，毒劑一旦進入高空氣流，後果難以控制。
他需要先摧毀普通轟炸機，再控制密封彈所在區域的火勢。
天網繼續掃描地面，最終鎖定防化組使用的低溫儲存車。
那些車輛裝有密封回收箱和中和藥劑，可以在爆炸前封閉毒劑彈。
李寒把十二輛儲存車的位置加入優先控制目標。
攻擊開始後，他必須逼迫地勤人員放棄轟炸機，同時保護這些車輛不被殉爆波及。
這個要求讓俯衝角度受到限制。
西側停機坪旁有大型燃油庫，從西向東掃射會先引爆油庫，密封彈區域也會被火焰覆蓋。
南側靠近跑道，防空炮和巡航戰鬥機都集中在那裡。
北側雖然地形陡峭，卻能讓彈道避開毒劑轟炸機和燃油庫。
高級導航校準儀很快計算出一條垂直攻擊航線。
AD-1需要從萬米高空進入大角度俯衝，在兩千米高度改平，射擊窗口只有十七秒。
期間至少會遭到四十八門高射炮和八架戰鬥機夾擊。
若改平動作稍晚，飛機便會撞進蒼狼峰北側山壁。
李寒看著計算結果，沒有更改路線。
AD-1的護盾能夠承受防空炮打擊，魔改引擎也足以完成快速拉升。
真正的困難在於十七秒內摧毀多數轟炸機，還要避開十二架毒劑載機。
六管加特林的射速足夠，彈道控制則需要結合天網標記與第六感預判。
李寒將「帝王的咆哮」插入駕駛艙武器槽。
固定裝置從兩側鎖住槍身，供能線路自動連接加特林旋轉機構。
【武器槽綁定完成。】
【無限彈藥模塊已接入。】
【機載射擊穩定系統正在校準。】
槍口從機腹下方伸出，六根槍管跟隨瞄準光標調整角度。
李寒又打開飛彈控制界面，將十二枚微型飛彈分配給高射炮指揮節點。
基地塔台內，雷達值班員再次看見北側雲層出現雜波。
信號只存在兩秒，隨後便消失在積雨雲邊緣。
他沒有直接刪除記錄，而是把異常報告遞給松本。
「北面一萬米高度可能有目標，反射面積很小。」
松本立即走到雷達屏幕前。
「鳥群不會出現在這個高度。」
「也可能是高空冰晶。」
「把三號雷達轉向北側，縮短掃描間隔。」
三號雷達改變方向後，積雨雲內部的反射信號變得更加混亂。
AD-1的能量護盾已經收縮到機體表面，雷達特徵被雲層進一步掩蓋。
川島得知異常後，馬上命令巡航戰鬥機向北爬升。
八架戰鬥機分成兩組，從盆地南側繞向北部雲層。
飛行員需要頂著強烈橫風爬升，隊形很快被拉開。
其中兩架飛機的發動機出現過熱，只能降低高度。
川島站在塔台窗口，抬頭看著被探照燈照亮的雲底。
他不相信幽靈能從北側發動攻擊，卻不敢繼續承擔風險。
「第一中隊提前起飛，所有飛機立即進入跑道！」
地勤指揮車發出命令，十架轟炸機開始滑向南側起飛線。
發動機轟鳴聲充滿山谷，螺旋槳捲起大片塵土。
一架轟炸機因油壓不足停在滑行道中央，後面的飛機被迫減速。
牽引車趕來處理故障，整條滑行隊伍很快堵住。
川島看見這一幕，抓起電話罵得聲音發啞。
「把故障飛機推下跑道，哪怕推進溝里也別擋路！」
幾十名地勤人員跑向故障轟炸機，試圖用牽引車把它拖開。
此時，天網已經記錄所有飛機的移動軌跡。
李寒將第一中隊列為首輪攻擊目標，瞄準系統自動避開毒劑載機。
八架攔截戰鬥機正在雲層下方搜索，卻始終沒有發現頭頂目標。
李寒關閉靜默巡航，微型冷核裂變引擎開始提高輸出。
AD-1在萬米高空緩緩轉動機身，機頭對準下方蒼狼峰基地。
高級導航校準儀持續修正橫風誤差，垂直俯衝航線穩定在北側停機坪上空。
基地雷達終於捕捉到快速增大的反射信號。
值班員盯著屏幕上突然出現的亮點，猛地抓住警報按鈕。
「北側高空發現敵機，目標正在俯衝！」
刺耳防空警報傳遍蒼狼峰。
高射炮陣地開始轉動，探照燈全部轉向北部雲層。
川島衝到觀察窗前，只看見雲層中央裂開一道黑色缺口。
AD-1機頭向下，速度迅速提高，加特林槍管也開始旋轉。
李寒壓下操縱杆，把戰機推入垂直俯衝狀態。
「準備接受雷霆的制裁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