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羨也崩潰了,她渾身都在痛,她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身體上的疼痛,還是精神上的疼痛。
她掩面痛哭,聲音不大,卻滿是悲切。
就那麼一瞬間,她不想活了。
她在想,都到了這個地步,還有什麼活下去的理由?
許秋雅站在玄關處,看著這一切,神情不明。
宋陽沒有發現她,他現在的心思都在江羨身上。
他不能理解,江羨到底是怎麼了?
「江羨,離婚,是你先提的吧?房子車子孩子票子,我哪一個沒有給你?」
「到了現在,你後悔了,就要以死來逼我嗎?」
江羨卻只是哭,連頭都沒有抬起來。
宋陽也被她這個行為激怒了。
他看到了江羨的孤注一擲,她是衝刺跑過去,想要翻上去圍欄跳下去的。
連猶豫都沒有。
還是他覺得江羨的狀態不對勁,才沒有第一時間關門回去。
剛才江羨的身體都已經騰空一半了...
但凡,他剛才只是看著,想必江羨真的已經掉下去了。
也正因此,宋陽才忍不住...感覺,總是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見到江羨趴在地上哭,連頭都沒抬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他蹲下身,直接把人給拉了起來。
「江羨,你究竟想幹什麼?你...」說完,宋陽的話忽然就停住了。
因為,他看到了江羨的鬢角,竟然花白了?
他覺得不可思議,一瞬間卡殼了。
剛才只是頭髮絲里有幾根白髮,現在竟然連鬢角...
宋陽低頭,看到了她胸前垂落的長髮,發尾也白了大片。
就這麼一瞬間,宋陽是真的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。
江羨的臉,也像老了十歲一般。
她擦擦眼淚,而後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。
宋陽也跟著站了起來,扶了她一把。
沒再那麼針鋒相對了。
她也是他孩子的母親。
他說了句:「想想馨月,她還那么小。」
是啊...
「我們的女兒...還那么小...」
江羨的心氣,好像就在這一天,突然散了。
她說話時,嗓音嘶啞難聽:「我只是,不想我們...就這麼算了。」
糾纏了這麼多年,江羨的生活里,除了工作,就只剩下宋陽和女兒。
離婚的確是她說的,但她一開始,並沒有覺得,這個婚能夠離得掉。
直到...無論她說什麼,做什麼,都沒用了,直到...江雪竟然也跳出來,指責她沒有盡到一個妻子的義務和責任,直到...離婚證真的到手了。
江羨這才恍然間發現,她似乎真的錯了,可她的驕傲和自尊,哪裡能讓她真的低頭?
然而現在,甘心跪地的這一刻,已經是她全部的真心。
但似乎...
還是沒用。
她那所謂的驕傲和自尊,在今天,在宋陽面前,徹底碎成了泡沫。
宋陽望著她的樣子,忽然間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說完,江羨也不再糾纏,也沒有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,她只是朝著來時的路,一步一步的走回去了。
直到電梯啟動,慢慢往下。
而許秋雅忽然從身後,抱住了他。
宋陽才回神。
他給劉助理髮了消息,讓他跟著江羨。
他是真怕江羨再干點什麼事出來。
做完這一切,他什麼都沒說,牽著許秋雅回了家。
宋陽什麼都沒說,只是徑直去了浴室洗澡,許秋雅早就洗過了,她也將剛才的一切,盡收眼底。
許秋雅的心裡,是恐懼的。
因為她總害怕,宋陽會因為江羨今天這一遭,真的回頭。
一旦宋陽為了江羨,斬斷了外面的桃花。
許秋雅,是絕對不會這麼理智的。
但她還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壓下內心的那股不安感,還是先從飯店點了一點吃的,讓人送過來。
這都已經這麼晚了,經歷了這麼多事,他們還什麼都沒吃呢。
她對江羨,心裡還是有怨的。
她多羨慕江羨啊,這些年,她連看都看不到宋陽,可江羨卻時時刻刻都能得到宋陽的偏愛。
但該死的,她求而不得的東西,江羨從前卻一點都不在意。
這怎麼能不讓人嫉妒呢?
她正在頭腦風暴,卻也沒有忘記去給宋陽找睡衣。
說來,宋陽無論在哪裡,衣服鞋子什麼的,都是準備好的。
許秋雅這裡,也全都是按照他的尺碼,有一衣櫃,全是嶄新的,西裝也好,休閒裝或者是睡衣,從來都不缺。
也就只有和江羨在一起的那幾年,都是保姆準備的。
江羨不是不會準備,只是很少這麼周全。
等宋陽洗完澡出來,剛開始吹頭髮,許秋雅就過來了。
她走上前,拉著他來到臥室,用毛巾給他擦擦頭髮:「我來給你吹。」
她並沒有對江羨剛才的糾纏,提出什麼看法。
她只是,對他更加溫柔體貼了。
要是換做喬青青,估計是一邊慫慫的,但是一邊還是要據理力爭。
秋雅則是,過於冷靜。
冷靜的讓他都有些心疼和愧疚,覺得...似乎好像挺對不起她的。
剛才那麼激烈,說實話,宋陽心裡也是存了幾分氣的,既然江羨想聽,那乾脆讓她聽個夠算了。
但說實話,剛才看到江羨被打擊成那個樣子,以及現在秋雅冷靜的樣子,他還是隱隱有幾分覺得,不應該那麼做的。
吹完頭髮,宋陽直接將許秋雅拉了過來。
她順勢就坐在了他的腿上。
「怎麼了?寶寶?」她輕輕的撩開他的頭髮,在他額前吻了一下。
「抱歉啊,剛才...」
他話還沒說完,許秋雅就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嘴巴。
「沒關係的,我知道這幾年,你過得很委屈,何況,只是讓她聽聽聲音,沒關係。」
說實話,許秋雅還是羞恥的。
她可是博士!並且,前幾日,海城大學還發來了聘書,邀請她去做外聘的教授。
她這樣的身份,私底下卻...
許秋雅也不想再提,剛才那樣,雖說是宋陽主導,她心裡何嘗不覺得刺激?
說完,她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:「我去拿外賣,你快點收拾一下出來吃飯。」
許秋雅走了,宋陽拿起了手機。
他手機里已經有很多消息了,他看得頭疼,下意識點開了朋友圈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條江羨的朋友圈,是女兒拍的。
江羨的背影。
是在深夜的海邊。
她是蹲著的,她穿的衣服,還是來時的那套純色的白裙,唯一不同的,是一頭有些過於明顯的白髮,和過於瘦削的身材。
配的文案只有兩個字:媽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