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就這麼算了!
他要找王佑安父子算帳!
把他害的這麼慘,怎麼也要這對父子賠償他!
狠狠的讓他們大出血!
「調頭!不回府了!去崇仁坊王佑安的宅邸!」 王珪幾乎是咆哮著對車夫下令。
車夫嚇了一跳,不敢多問,連忙調轉馬頭。
於是,本該回家閉門思過的王珪,直撲王佑安府上而來。
此刻,王珪腳步虛浮地站穩。
一抬頭,正好看到了王府大門前對峙的幾人。
他的目光先是掃過滿臉驚恐狐疑的王佑安父子倆。
他正準備發火的時候。
目光又落在了一個正背對著街道,身著跟他身上穿著一樣的紫色朝服,身姿挺拔的年輕人身上。
這道身影,王珪感覺自己怎麼那麼熟悉呢?
不會是那挨千刀的顧安吧?
不可能。
這怎麼可能呢!
顧安這個時候應該在他的定國公府才對。
怎麼可能會跑來王佑安這對父子倆的宅邸前。
就在王珪覺得肯定自己眼睛花了的時候。
當那個年輕人似乎也察覺到他的目光,緩緩轉過身的那一刻。
那張讓王珪這輩子都刻骨銘心,就算進了棺材都忘不了的臉,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時。
王珪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,整個人僵在了原地,瞳孔收縮,呼吸驟停!
顧,顧安?!
他怎麼會在這裡?!
相較於王珪的瞳孔大地震,顧安在看到王珪出現的瞬間,倒是主動開口跟王珪打起了招呼。
「喲?」
「這不是王尚書嗎?」
「哦,不對,瞧我這記性,現在應該叫前禮部尚書了才對。
王大人,您這急急忙忙的不在家好好反省,怎麼跑到這兒來了?
是捨不得您這兩位好外房親戚,特意趕來報喜的?」
顧安特意加重了「前禮部尚書」和「反省」幾個字,聲音清晰無比,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敲擊在王珪本來都碎成了好幾半的心房上,還不忘在傷口還再撒一把鹽。
同時聲音也清晰無比地傳入了旁邊王佑安和王如明的耳中。
前禮部尚書?!
回家反省?!
王佑安這對父子倆聞言先是一愣。
緊接著他倆齊齊轉頭看向王珪。
他倆在王珪驚恐的臉上,確認了顧安剛剛這番話的真實性。
真的!
千真萬確的真!
很快王佑安父子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兩人跟瞬間精通川劇變臉一樣,臉上的神情瞬間從強硬,變成了狐疑,緊接著是一臉的懵逼,然後是難以置信!
最後他倆的臉上,出現了和王珪臉上一模一樣的神情。
驚恐萬分!
他們僵硬的一點一點地轉動脖頸,看向此刻正站著都直打哆嗦的,他們寄予厚望,視作最大靠山的王珪。
只見王珪臉色蒼白,眼神躲閃,嘴唇哆嗦著,對於顧安的嘲諷和那要命的稱呼,非但沒有半分反駁,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,身體晃了晃,幾乎要癱倒。
這一瞬間,好歹在商場和官場都沉浮了這麼多年的王佑安立馬什麼都明白了。
早朝出事了!
他這位堂兄,倒台了!
他們王家最大的倚仗,沒了!
而眼前這個被他誤以為是說客,身著和堂兄一樣的紫色朝服的青年,其身份恐怕遠超他的想像!
「好了,都別發呆了,我們該談談正事了。」
「我這趟來呢,是來找你們要點精神損失費的,放心不多,絕對良心一口價。」
精神損失費?
聽到「精神損失費」這個他們聞所未聞的詞,王佑安父子倆都是一愣,互相對視了一眼,兩臉懵逼。
他們只聽說過收保護費,私底下賄賂等等。
但「精神受損」是個什麼東西?
一時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。
顧安見他們不懂,很是體貼的慢悠悠開始講解解釋:「精神損失費嘛,顧名思義,就是因為你們誣告詆毀我和我那三位好兄弟,對我們的名譽和身心健康,都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和嚴重的心裡創傷。
這創傷看不見摸不著,但確確實實存在,而且很嚴重。
所以,需要你們用實實在在的錢財來彌補,來撫慰。
現在懂了嗎?」
顧安解釋得煞有介事,好像真的受到了天大的委屈,導致他的身心都受到了極大的創傷。
王佑安父子聽得嘴角抽搐,心裡暗罵這簡直就是無理取鬧!
他們王家才是受害者好吧。
嗯...至少他們自認為是受害者。
拋開事實不談,難道顧安他們就沒錯嗎?
再者說了,瞧著顧安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,哪裡有半點心裡受到創傷的樣子?
他們很想反駁,但看著顧安看似帶著點「我很好說話」表情的臉,但眸子裡閃過的寒意,還有旁邊王珪那副如同見了鬼一樣驚恐到瑟瑟發抖的模樣,王佑安到嘴邊的反駁,硬生生給咽了回去。
「該,該賠吧?」
王佑安喉嚨乾澀,聲音細若蚊蚋,僵硬地點了點頭。
「嗯,明白事理就好。」
對於王佑安的懂事,顧安滿意地點點頭。
這就對了嘛。
他只是來要個精神損失費的,又不是來打劫的。
乖乖配合滴的,大大的良民!
顧安背著手,在王府門前的台階上踱了兩步,然後開始掰著手指頭,一本正經地算起帳來:
「首先,你們誣告詆毀構陷的對象,是三位國公和一位右武衛大將軍。」
「都是我大唐開國的功臣,陛下的肱股之臣,聲名顯赫。
被你們如此污衊,對他們的名譽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害。
這筆帳...賠個四百貫,不算多吧?
一位一百貫,已經很給你們王家面子了。」
四百貫?!
王佑安眼皮一跳,但他不敢吱聲。
顧安不等他反應,繼續算道:「其次,是我本人。」
顧安指了指自己,臉上露出一絲苦惱的神色。
「我呢,至今尚未婚配。
被你們這麼一鬧,滿長安都知道我被你們王家告了,說我以大欺小你們王家子弟。
那些待字閨中的好人家小姐,她們的父母一聽,哎喲,這人跟王家有糾紛,還被告了,肯定不是良配!
這豈不是嚴重影響我的終身大事?
讓我以後還怎麼找娘子?
說不定就要孤獨終老了!」
顧安嘆了口氣,仿佛真的為此憂心忡忡:「這筆因你們而導致的,可能影響我成婚的惡劣,以及未來可能導致我娶不到娘子的補償費,賠個五百貫,不過分吧?」
王佑安父子聽得目瞪口呆,還能這麼算?!
影響你成婚?
這分明是敲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