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「姬臨」扭頭朝著來時的路走去。
燕傾跟上,好奇問道:「誒,你叫啥名字啊?認不認識一個姓姬的小子?」
「姬臨」並未回答燕傾的問題。
而是淡淡說道:「既入此地,便證明你有仙緣。」
「跟我前去測試你的仙緣。」
「測出資質後,再決定將你分配到哪個道場。」
這語調不像活人,反倒像是提前設置好的程序。
「測試仙緣?分配道場?」
燕傾心念一動。
難道說方才看到的那十座仙山就是十個道場?
燕傾悠哉悠哉地跟在這個白袍「姬臨」的身後,一路上嘴就壓根沒閒下來過。
「誒,哥們,你這衣服哪領的?還挺有范兒。」
「你真不認識小姬仔?你倆這臉簡直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,會不會是一個爹?」
「你們這雲端管飯嗎?有那什麼瓊漿玉液、仙丹蟠桃沒有?我這人胃口大,一般的可吃不飽。」
「餵?哈嘍?聽得到嗎?你聲帶是不是壞了?要不要我受累幫你治治?」
可「姬臨」對燕傾的廢話完全免疫,根本不予理睬。
「無趣,跟具傀儡一樣。」
燕傾撇了撇嘴。
越往前走,四周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詭異迷霧便漸漸變淡。
視線逐漸清晰。
很快,兩人徹底走出了迷霧,來到了一處極其寬闊的白玉廣場上。
看樣子,這裡便是那所謂的「測試仙緣」之地了。
燕傾目光隨意一掃,發現這偌大的廣場上,居然已經聚集了不少人。
只不過,這群人的狀態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。
絕大多數人,都穿著和帶路青年一樣的白袍。
他們死氣沉沉地排列在廣場中央,雙眼空洞,神情呆滯,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,甚至連胸膛起伏的頻率都驚人的一致。
而在廣場邊緣的幾個角落裡,還零星散落著一小部分「正常人」。
這些人穿著各異,不是千篇一律的白袍,應該是通天塔里上城區的那些居民。
看到燕傾這個新面孔從迷霧中走出,那些「正常人」紛紛投來了各式各樣的目光。
有好奇打量的,有滿眼麻木的,有同情憐憫的,甚至還有幾個躲在暗處幸災樂禍的。
「在此等待即可。」
將燕傾領到廣場邊緣後,白袍「姬臨」冷冰冰地丟下這句死板的台詞,隨後便毫不留戀地轉過身,身形一晃,重新融入了那翻滾的迷霧之中。
就在這時。
旁邊一個靠在白玉石柱上的青年站直了身子。
他拍了拍褲腿,湊到燕傾身邊,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燕傾一番,自來熟地搭起了話:
「喲,哥們,穿得挺復古啊,夠帥的。」
青年咧嘴一笑,神色間卻難掩疲憊:「看你這樣,剛拿到升格密鑰,從這屆雲端選拔賽上來的吧?」
「認識一下,我叫陳飛……」
「我是去年打贏了選拔賽,滿心歡喜上來的。」
燕傾也咧嘴一笑,對陳飛點了點頭:「燕傾。」
「你知道那些人都是咋回事不?」
燕傾又指了指那些神色呆滯的人。
順著燕傾手指的方向,陳飛順勢瞥了一眼廣場中央那些宛如行屍走肉般的白袍人。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眼裡閃過一抹深深的畏懼。
「他們啊……」
陳飛壓低了聲音,吐出一口濁氣:「他們跟咱們一樣,都是滿心歡喜拿著密鑰上來,以為能一步登天的『幸運兒』。」
「只不過,他們沒能挺過這雲端的第一道關卡——『仙緣測試』。」
「哦?」
燕傾雙手抱在胸前,饒有興致道:「細說。」
陳飛清了清嗓子,介紹道:「等會兒測試一開始,所有人的神魂都會被強行拉入無窮無盡的幻境之中。挺過來了,神魂穩固,就能獲得雲端的認可,隨機分配道場,挺不過來……」
陳飛苦笑道:「就會像他們一樣,神魂永遠迷失在幻境裡,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空殼。也就是咱們常說的,成了植物人。最後不是被當成花肥掃地出門,就是淪為這雲端隨處可見的『耗材』。」
「那也就是說,你通過測試了?」
燕傾問道。
「我通過個啥啊。」
陳飛連忙擺手說道:「這不還沒輪到咱們嗎?這測試仙緣也要排隊的!」
「也不知道哥們你到底是運氣好還是不好,我們這一輪測試正好差一個人,你這一來,估計馬上就要開始了!」
「這麼看來,我運氣不錯。」
燕傾笑道。
「但願吧。」
陳飛嘆了口氣。
燕傾又問道:「那分配道場,又是個什麼講究?」
「講究可大了去了,這簡直就是第二次投胎!」
陳飛咽了口唾沫,語氣變得極其凝重:「這雲端之上,共有十座仙山,也就對應著十座道場。按排位順序,分別是:太初、玄黃、九霄、鴻蒙、森羅、浮屠、紫微、赤明、搖光,以及無量。」
「如果你運氣好,通過了測試,並且被隨機分到前四座——也就是太初到鴻蒙這四大道場,那算是祖墳冒青煙了,起碼還能像個正常的修仙者一樣活著,享受這雲端的資源。」
「但如果是從第五座『森羅』開始……」
陳飛指了指後方那些死氣沉沉的山峰:「哥們,你來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吧?從森羅道場往下,全他媽是不對勁的死地!去了那裡,就等於是廢了!不僅沒有任何修煉資源,每天還得提防著各種詭異的玩意兒,簡直比下城區還要地獄一百倍!」
話音剛落。
廣場正前方的虛空,突然劇烈地扭曲起來。
「嗡!」
伴隨著一聲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奇異低鳴,虛空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撕裂。
然後,一條完全由璀璨星光匯聚而成的天河,出現在眾人面前!
那天河從裂縫中奔流而下,懸浮在半空之中,每一滴河水中,都倒映著大千世界的幻象與眾生的七情六慾。
「吉時已到。」
一道宏大而空洞的聲音,在廣場上空炸響:
「入問心河,渡神魂劫!」
「生者入道場,迷者化塵埃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