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機閣,搞定。
這最大的不安穩因素被燕傾解決掉後,他長長鬆了口氣。
不管怎麼說,至少目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插旗的進度不但沒有減緩,反倒因為燕傾的歸來更上了一個台階。
……
距離天門洞開還有40日。
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面旗,目前已經完成了99%!
只剩下不到10000面旗。
10000面旗需要多久?
正常來說,按照目前的人手,幾個時辰就可以搞定。
但這最後一萬面旗可沒那麼簡單。
因為,這最後的一萬個節點,無一例外,全部分布在九霄界自古以來的絕對禁區,最兇險的絕地!
比如終年肆虐著滅世雷霆、連大乘期修士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神罰之地——「九幽雷澤」。
比如重力是外界萬倍、充斥著消融骨血毒瘴的——「隕仙深淵」。
再比如,連靈魂都能凍結、日夜刮著蝕骨罡風的——「蝕骨冰原」。
在這些絕地中,天地法則狂暴到了極點。
去這種地方插旗,根本不是簡單地飛過去、把旗子往地上一插就能了事的。
狂暴的天地偉力會本能地排斥陣旗的介入,只要靠近節點,就會遭受難以想像的法則反噬。
想要把一面旗幟死死地釘入這些極其刁鑽的節點,僅靠一人的力量是不行的,往往需要一支十幾人,甚至上百人的隊伍進行配合!
於是。
一場最偉大的插旗戰開始了!
……
九幽雷澤。
漫天壓抑的黑雲猶如倒懸的墨海,幾乎要直接壓在地面上。
在這片濃稠的黑暗深處,數不清的紫黑色雷霆猶如億萬條狂暴的蛟龍,在雲層中瘋狂翻滾、撕咬。
地面是一片焦黑龜裂的荒原,寸草不生,連石頭都被雷霆劈成了齏粉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味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子。
偶爾有山巒的殘骸突兀地矗立在地平線上,半截被雷劈斷,斷面光滑如鏡,映著天上閃爍的雷光。
在這裡,連風都是帶電的。
狂風裹挾著細碎的雷屑,打在臉上像針扎,打在護體靈光上像錘擊。
尋常修士踏入此地,不消片刻便會被狂暴的雷霆之力撕成碎片。
兩道身影從天邊掠來,一黑一白,像是兩柄出鞘的劍,刺入了這片被詛咒的天地。
黑色那道身形魁梧,周身繚繞著濃烈的魔氣,魔氣翻滾如墨,將劈向他的紫色雷蛇盡數吞噬。
他負手飛行,姿態從容,仿佛面前不是滅世雷澤,而是自家後花園。
白色那道身形修長,一襲白衣在雷光中獵獵作響,周身劍氣凜然,將靠近的雷霆盡數斬碎。
他面如寒冰,目若冷星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。
這兩人是誰?
自然是老對頭,老冤家,厲驚雲和葉孤雲。
兩人並肩飛過一片被雷劈出的大峽谷,腳下的深淵裡,紫色的電流像河流一樣奔涌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厲驚雲側頭看了葉孤雲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:
「葉老鬼,你可別一會被劈死了。」
「這九幽雷澤的滅世神雷,連大乘期都不敢硬扛。你要是撐不住,現在回去還來得及。我可不想替你收屍。」
葉孤雲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,淡淡回懟道:
「待會兒陣旗入地,雷劫必定成倍反噬。你若是扛不住退縮了,記得死遠點,不要拖我後腿。」
「哈?老子拖你後腿?!」
厲驚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直接被氣笑了:「葉老鬼,你莫不是忘記了老子修煉的煉體之法可是萬劫不滅體!就算站在那裡讓雷劈,也不會有半分問題!」
聽到厲驚雲這番臭屁的自吹自擂。
葉孤雲終於偏過了頭,用那雙古井無波的冷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隨後,發出一聲嘲諷拉滿的輕嗤:「呵。」
「你笑什麼?!」
厲驚雲挑眉。
葉孤雲面無表情,薄唇微啟,不疾不徐地開始揭老底:
「三百年前,東海炎獄。某人的『萬劫不滅體』被地心毒火燒光了眉毛和頭髮,頂著個大光頭閉關整整大半年不肯見人。這事,莫非是我記錯了?」
「放屁!」
厲驚雲老臉一紅,強行狡辯:「那特麼是本尊在修煉一門絕世魔功!褪去舊發,是為了長出更強韌的新發!你這種練劍練得腦子裡只剩劍渣的冰塊懂個錘子!」
「哦。」
葉孤雲淡淡地應了一聲,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厲驚雲的頭頂:「那你的新發,確實挺『強韌』的。」
話音剛落。
「轟嚓!」
一道水桶粗的紫黑色狂雷毫無徵兆地從雲層中劈落下來,不偏不倚,正好砸向厲驚雲的頭頂。
「看好了,葉老鬼!」
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,厲驚雲這次竟然連護體魔氣都撤了,直接硬生生挺起胸膛,不閃不避地用腦袋硬接了這一記天雷。
「砰!」
刺眼的雷光瞬間將他吞沒。
片刻後,雷光散去。
厲驚雲卻是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,連一塊皮都沒破。
只是……
他那一頭原本飄逸的長髮,此刻被狂暴的靜電電得根根筆直倒豎,活像個被炸開了花的大海膽,髮絲間還往外「滋滋」地冒著裊裊的黑煙。
他張開嘴,吐出一口帶著焦糊味的白煙:「看……看到沒?給老子撓痒痒都不夠!」
看著他這副堪稱炸裂的尊容。
葉孤雲默默地往旁邊平移了三丈,拉開距離:「離我遠點,一股烤豬毛的味兒。」
「姓葉的!你丫罵誰是豬?!」
厲驚雲有些急眼了,擼起袖子就往前沖:「老子今天非得先把你這身白皮扒了不可!」
「來啊。」
葉孤雲極其絲滑地反手握住劍柄,眼神冷冽:「正好這九幽雷澤無聊得很,拿你的萬劫不滅體來給我磨磨劍。」
「好膽!有種你一會別躲!」
「蠢貨才站著挨劈。」
兩個加起來活了快幾千歲的正魔兩道第一人,此刻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威震天下的宗師風範?
簡直就像兩個在村口鬥氣的老小孩。
兩人一邊頂著漫天滅世狂雷往前硬剛,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瘋狂互懟,甚至在飛行的時候,還極其幼稚地用肩膀互相撞來撞去,誰也不肯讓誰多走前半步。
「起開!這陣旗老子來插!」
「腦子裡全是肌肉的莽夫,這雷澤的陣眼極其脆弱,讓你插?旗給我!」
「滾蛋!你這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,讓你插?你是想被這天雷劈成焦炭嗎!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