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一周，企鵝動漫總部，會議室。
長條桌兩邊坐滿了人，氣氛沉悶得像靈堂。
落地窗外的陽光明媚，卻照不進這間屋子。
投影幕布上定格著上周五的數據對比圖——《劍破八荒》與《武動九霄》的各項指標並排陳列，紅的紅，綠的綠，刺眼得讓人想閉眼。
項目總監王羽靠在椅背上，手裡的筆轉了三圈，終於開口：「數據大家都看到了。說說吧，這周怎麼整。」
沉默。
運營經理低頭刷手機，內容策劃盯著杯子裡的茶葉發呆，美術總監翻著筆記本，一頁一頁地翻，翻完了又翻回去。
沒人說話。
「都啞巴了？說話啊！」
王羽把筆往桌上一扔，筆在桌面上彈了兩下，滾到地上，沒人去撿。
「上周那三集連播，我們投入的資源比前兩周加起來都多。葉孤鴻黑化那場戲，單集製作成本破了紀錄。結果呢？」
他指了指幕布上的數據：「熱度峰值不到《武動》的一半。彈幕量、討論量、二創傳播量，全被碾壓。我們花了十個億，請了最好的團隊，做了最炫的特效！結果轉頭就被人家用兩集神級特效加文戲按在地上瘋狂摩擦！這周五馬上又要到了，咱們這周該怎麼整花活？！還拿什麼去跟人家拼？！」
底下的宣發主管苦著臉，嘆了口氣：「王總，真不是兄弟們不努力，是《武動九霄》那邊實在是太變態了啊！我們在硬實力上，好像真干不過啊。」
「干不過？！」
「砰！！！」
王羽猛地一巴掌拍在實木會議桌上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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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下力道極大，桌上的白瓷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，滾燙的茶水潑了一桌，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，卻沒人敢抽半張紙去擦。
「你特麼還有臉跟我提硬實力？！」
王羽雙眼通紅，像一頭髮怒的獅子，指著宣發主管的鼻子破口大罵：「老子批給你們十個億！整整十個億啊！買的是業界最頂級的渲染農場，請的是最牛逼的動作捕捉團隊！CV、配樂、宣發，哪一項不是給你們批的國內天花板級別的配置？！」
「結果你現在跟我說，硬實力干不過別人？！那老子的錢都花哪去了？！被狗吃了嗎？！十個億扔海里還能激起個千層浪，砸在你們這群廢物手裡，連特麼人家『燕傾』的一個腳趾頭都干不過！」
王羽越罵越氣，雙手撐在桌子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唾沫星子橫飛：
「你們自己去網上看看評論！看看人家是怎麼評價你們這十個億的！『光污染』、『流水線垃圾』、『感動全靠BGM』！別人家的打戲是經費在燃燒，咱們的打戲是顯卡在抽搐！別人家的文戲能讓人看哭，咱們的文戲能把人看吐！」
「全網都在拿咱們當笑話看！企鵝動漫這幾塊金字招牌，都要被你們砸爛了！」
會議室里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所有高管噤若寒蟬，一個個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里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，生怕喘氣聲音大了，下一個挨罵的就是自己。
就在所有人都絕望躺平的時候。
會議室最角落的位置，一隻手突然弱弱地舉了起來。
「那……那個，王總，我……我可能有個辦法。」
唰！
整個會議室十幾個高管的目光，瞬間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掃了過去。
舉手的，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、剛進公司沒兩個月的實習生林遠。
被這麼多大佬盯著，林遠有些侷促，他咽了口唾沫，站起身來說道：「是這樣的。我大學有個學長，現在剛好在《武動九霄》的編劇組裡打雜。昨晚我們一塊兒喝酒，他跟我透露了個大瓜，關於他們內部的。」
「有話快說！」
王羽眉頭一皺。
「《武動九霄》現在的項目組內部，其實極其混亂，派系鬥爭特別嚴重！」
林遠推了推眼鏡，接著說道：「其實他們原本定下的第二季劇本，簡直就是一坨狗屎！聽說第一季的主編劇『趙日天』，因為得罪了高層，直接被撤職排擠了，上面空降了一個什麼都不懂的『關係戶』來當主筆。結果這關係戶寫的劇情根本沒法看！」
「那現在這神級劇情是怎麼回事？」
宣發主管敏銳地抓住了盲點。
「因為那個關係戶前段時間出門，好巧不巧出了嚴重的車禍，進ICU躺著了！」
林遠越說越激動：「眼看著項目要開天窗，他們管理層急了，這才把一直被排擠在邊緣的趙日天又拉了回來救場。趙日天帶著幾個親信，沒日沒夜地重寫大綱，力排眾議，這才把那坨狗屎劇情改成了現在這種無敵的爆款！」
「但我學長說，即便趙日天立了這麼大功，他們在內部依然被管理層打壓，那個關係戶的派系還在天天跟他們爭吵怎麼改劇本，趙日天在那邊過得憋屈極了！」
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「好！好啊！踏破鐵鞋無覓處！」
王羽猛地一拍桌子，原本陰霾密布的臉上，瞬間多雲轉晴：「既然在質量上打不過，那咱們就給他們來一招釜底抽薪！」
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目光灼灼地環視眾人：「去！立刻派人去私下接觸這個趙日天！開雙倍……不！開三倍的薪水和業界最高的分成！再給他許諾一個總編劇的頭銜，不惜一切代價，把這個趙日天給我挖過來！」
宣發主管也是個千年的狐狸，瞬間就明白了王羽的毒計，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：「妙啊！王總高明！高端的商戰，往往就是這麼樸實無華！」
「只要趙日天前腳一簽合同，我們後腳就立刻買通全網的營銷號放料！把《武動九霄》內部打壓功臣、任用關係戶、魔改劇本的爛事全都抖落出去！」
「我們就瘋狂帶節奏，說締造了這封神兩季的靈魂人物趙日天，已經被《武動》的噁心高層逼走了！接下來的劇情，又要交還給那個寫狗屎劇本的關係戶手裡！」
旁邊的一個高管也興奮地倒吸了一口涼氣：「臥槽，這招太毒了！現在的粉絲對一部動漫有多狂熱，對背後的團隊就有多苛刻！一旦讓他們知道這種黑幕，知道接下來《武動九霄》第三季的劇情可能要崩盤……」
「那粉絲絕對會當場炸鍋！」
王羽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：「到時候，不用我們動手，《武動九霄》的粉絲自己就會把他們的製作組給噴出翔來！口碑必然全面崩塌！而我們《劍破八荒》，就可以踩著他們的屍體，收編他們的核心大將，直接登頂！」
說到這，王羽讚賞地指了指林遠：「這事你要是能通過你學長搭上線辦成，直接轉正，連升三級，獎金十萬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