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雲映畫李一辦公室。
「我想得很清楚,李總。」
趙日天深吸了一口氣,平時那個在公司里唯唯諾諾,連跟女同事說話都會臉紅的社恐青年,此刻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且倔強。
「《武動九霄》是我的心血,是我一個字一個字碼出來的世界。如果不能繼續留在原來的項目組,不能親自給它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……那再多的獎金,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。」
聽到這句話,李一忽然笑了。
他搖了搖頭,笑聲越來越大。
「心血?意義?」
李一從老闆椅上站起身,雙手撐著桌面,那張原本和善的胖臉此刻卻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「趙日天,我是該誇你單純呢,還是該罵你蠢呢?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不可或缺的大作家了?」
「你記住了,在星雲映畫,在資本面前,你只是個打字的工具人!《武動九霄》能火,靠的是公司的宣發,靠的是平台的流量,靠的是畫師和特效團隊的工業流水線!這個IP的版權在公司手裡,它姓『星雲』,不姓『趙』!」
李一伸出胖乎乎的手指,用力地點了點桌上的辭職信:「你以為離了你,這部動漫就轉不動了?我告訴你,現在《武動》的架子已經搭好了,只要大綱還在,我就是牽條狗來當主筆,它照樣能賺錢!」
趙日天死死捏著拳頭,但他咬著牙,一聲沒吭。
跟這種只看重利益的資本家,他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。
「行,既然你自命清高,覺得委屈了你這位『大才子』,那我也絕不強留。」
李一隨手抓起桌上的簽字筆,在辭職信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像丟垃圾一樣甩到了趙日天的面前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「公司少你一個不少。拿著你的辭職信,去財務結帳走人吧。」
「年輕人有骨氣是好事,希望你這份骨氣,能當飯吃。」
李一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:「祝你前途順利,趙大編劇。出去的時候,記得把門帶上。」
……
抱著紙箱,趙日天默默回到工位收拾東西。
平時那些一口一個「趙哥」叫得親熱的同事們,此刻全都像躲瘟神一樣低著頭,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人走茶涼,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。
「喲,咱們的趙大編劇這就收拾鋪蓋走人了?」
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李成端著一杯美式咖啡,靠在工位隔板上,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嘲諷:「真以為自己寫出點成績就是大腕了?還敢跟李總叫板。自命不凡也得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吧!沒了星雲這個平台,你算個什麼東西?趕緊走吧,這工位我還等著騰出來放盆栽呢。」
趙日天面無表情。
跟這種落井下石的小人,多說一個字都嫌髒了嘴。
他默默抱緊了手中的紙箱,挺直了脊背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星雲映畫的大門。
站在寫字樓外的廣場上。
趙日天抬頭望著頭頂刺眼的驕陽。
周圍車水馬龍,可他的心裡卻空落落的,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大塊肉。
《武動九霄》,那是他的世界,他的骨血。
可現在,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「孩子」淪為資本流水線上的賺錢工具。
他仰著頭,眼眶發酸,喉嚨里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,無語凝噎。
就在這時。
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:
「趙主編,等等!」
趙日天回過頭,只見一個跑得氣喘吁吁的年輕人追了出來。
是陳飛。
陳飛是《武動九霄》項目組裡的打雜策劃,平時端茶倒水、整理文檔,乾的都是最底層的累活。
因為趙日天平時沒什麼架子,經常在業務上指點他,所以兩人私下裡關係相當不錯。
「陳飛?你怎麼下來了,被李成他們看到,又要找你麻煩了。」
趙日天勉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「趙哥,我就是氣不過!」
陳飛走到跟前,看著趙日天手裡寒酸的紙箱,憤憤不平地罵道:「李一和李成這倆王八蛋,卸磨殺驢玩得也太噁心了!《武動》明明都是你的心血,他們倒好,直接把你一腳踢開,真特麼不是東西!」
趙日天苦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:「資本逐利,算了吧,我已經不在星雲幹了,說這些也沒用了。」
聽到這話,陳飛非但沒有嘆氣,反而左右看了看,神秘兮兮地湊近了幾分,壓低了聲音:
「趙哥,這狗日的星雲映畫瞧不起你,此處不留爺,自有留爺處!你有沒有想過去企鵝那邊發展?」
「企鵝?」
趙日天愣了一下,隨即自嘲地擺了擺手:「沒想過。企鵝動漫那是業內頂級的巨頭,我一個底層的小編劇,跟人家連面都沒見過,哪有什麼交集。」
聽到趙日天這麼說,陳飛突然咧開嘴,有些得意地笑了起來。
「這交集,不就在眼前嗎?」
陳飛拍了拍胸脯,嘿嘿一笑:「趙哥,巧了不是!我有個大學裡的直系小學弟,叫林遠。他現在就在企鵝動漫總部工作,而且還是核心組的!」
趙日天微微瞪大了眼睛。
陳飛繼續說道:「《劍破》這部動漫,趙哥你肯定知道吧?就是最近這大半個月,天天跟咱們《武動》在熱搜上掐架、打擂台的那個神仙項目!」
趙日天點了點頭。
「我那小學弟,就是《劍破》項目組的主力!」
陳飛看著趙日天,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:
「趙哥,我學弟今天早上剛給我打的電話。企鵝那邊……想挖你!」
「啥?」
趙日天瞪大了眼睛:「挖我?!」
陳飛瘋狂點頭:「沒錯!你說這不巧了嗎?如今李一那個王八蛋把你給踹了,你反手加入企鵝,等到武動第三季的時候,把星雲按在地上狠狠摩擦!連爽文都不敢這麼寫啊!」
趙日天心動了,不過還是有些遲疑:「就算人家真想挖我,應該也是給個閒職吧?」
「不可能!」
陳飛篤定道:「這麼大費周章把你挖過去!那肯定是要搞大動作的,反正不管怎麼說,先跟那邊的人接觸看看,至於要不要入職,看你自己嘛。」
「怎麼說,要不要試試?」
趙日天沉默了半晌,抬頭看了看曬的正烈的陽光,點頭道:「試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