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傾小院。
皎潔的月光下,小院的木門被人「砰」的一聲粗暴推開。
伴隨著一陣濃烈的酒氣,劉同那壯碩如鐵塔般的身軀借著三分醉意,搖搖晃晃地闖了進來,扯著破鑼嗓子大大咧咧地吼道:「小燕子!俺要挑戰你!」
「吱呀——」
燕傾披著一件寬鬆的單衣,從屋子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。
他抬眼一瞅,這才發現劉同身後還跟著個同樣滿身酒氣的莫無咎。
莫無咎手裡還拎著個空了一半的酒罈子,腳步微浮。
看到燕傾出來,他無奈地攤了攤手,打了個酒嗝:
「老大,這可不能怪我。胖子今天幾碗馬尿下肚,非說自己神功大成,哭著喊著想來挨頓揍……我實在攔不住。」
「放你娘的屁!誰挨揍還不一定呢!」
劉同脖子一梗,沒好氣地瞪了莫無咎一眼,隨後轉頭看向燕傾,兩隻蒲扇大的巴掌猛地一拍胸脯,震得渾身的肥肉直顫。
燕傾斜倚在廊柱上,雙手抱胸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「挑戰我?行啊。真打假打?」
「廢話!當然是真打!」
劉同噴著酒氣,大著舌頭,豪氣干雲地一揮手:「俺知道你小子現在牛逼上天了!但俺打不過又怎樣?!就算是被你揍趴下,俺也得站著把這頓揍給挨了!」
說到這,他極其囂張地抹了一把鼻子,嘿嘿一笑,露出兩排大白牙:「別忘了我是誰!俺可是大名鼎鼎的『茅坑劉』!茅坑裡的石頭,又臭又硬!今天你要是打不服俺,俺就賴在你這院子裡不走了!」
「茅坑劉是吧?又臭又硬是吧?」
燕傾沒好氣地笑罵了一聲,慢條斯理地挽起兩邊的袖子,一步步走下台階。
他順勢活動了一下脖頸,指關節捏得「咔咔」作響。
「行,既然你皮癢了,那小爺今天就成全你。」
燕傾沖他勾了勾手指,眼神促狹,大笑道:「來,讓我看看你這塊茅坑裡的破石頭,今晚到底有多抗揍!」
「看招!小燕子,當心了!」
劉同爆喝一聲,借著酒勁,壯碩的身軀猶如一頭髮狂的野豬,帶著一陣狂風直直地朝燕傾撞了過去,那呼嘯的氣勢簡直驚人!
然而。
在燕傾面前,這堪比人形坦克的衝鋒,慢得簡直就像是樹懶過馬路。
燕傾連半步都沒退,只是站在原地,在劉同即將撞上自己的瞬間,漫不經心地伸出一隻腳,在他那粗壯的腳踝上輕輕一勾。
同時,右手極其自然地在他寬闊的後背上順勢一拍。
「吧唧!」
甚至連一絲靈力都沒動用。
上一秒還氣勢洶洶的「茅坑劉」,下一秒就以一個極其標準的狗啃泥姿勢,呈大字型狠狠拍在了院子的青石板上,摔得一身肥肉直顫。
沒等劉同哼唧著爬起來,燕傾已經行雲流水地一步上前,單膝抵住他寬闊的後背,反手將他的胳膊往後一鎖,輕輕鬆鬆制住了他。
「服沒服?」
燕傾挑了挑眉,嘴角掛著壞笑。
「不服!俺不服!」
劉同的胖臉緊緊貼著冰涼的青石板,嘴裡啃著泥,卻依然像頭倔驢一樣瘋狂扭動著身子,扯著嗓子大喊:「俺剛才那是腳底板打滑!不算!有种放開俺重新打過!」
「行啊,這一身肥肉全軟了,就剩下這張嘴是硬的了。」
燕傾被氣笑了,他抬起頭,衝著一旁正抱著肩膀看熱鬧的莫無咎揚了揚下巴:「老莫,別看戲了,搭把手!」
莫無咎一看這架勢,眼睛瞬間亮了。
「嘿嘿,好嘞老大!這胖子最近老在我面前吹牛,我早就想治治他了!」
莫無咎立馬把手裡的半壇酒往草叢裡一扔,搓著雙手,笑得像個反派一樣湊了上來。
兩人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,默契得令人髮指。
燕傾鎖住劉同的上半身,莫無咎則直接撲上去,一把抱住劉同的兩條大粗腿,往兩邊用力一拉、一分,直接將他整個人騰空架了起來!
夜風吹過,劉同只覺得大腿根處猛地灌進一股涼風。
他的酒意瞬間被嚇醒了大半,看著兩人不懷好意的笑容,再看看正前方那棵樹皮粗糙的靈桃樹,頓時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悽厲慘叫:
「臥槽!!!」
「小燕子!老莫!有話好說!咱們是過命的兄弟啊!別搞這招!俺的親娘咧,俺還沒討媳婦兒啊!!!」
「現在知道求饒了?晚了!」
燕傾和莫無咎根本不理會他的哀嚎,兩人一人抬著一頭,抬著劉同就往那棵老樹走去。
「預備!」
「一!二!三!」
「走起!」
伴隨著兩人幸災樂禍的大喊聲,劉同被敞開著大腿,在一陣「嘿哈嘿哈」的號子聲中,對準那粗壯的老樹幹,極其富有節奏感地前後猛蹭起來。
「嗷!俺服了!俺真服了!老大饒命啊!」
鬧騰了好一陣,劉同徹底服氣了,燕傾和莫無咎這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了他。
劉同揉著大腿根,一邊倒吸著涼氣,一邊罵罵咧咧地跟著兩人,四仰八叉地癱坐在了院子裡的青石階上。
莫無咎像變戲法似的,從儲物袋裡又摸出幾罈子珍藏的桃花釀,拍開泥封,一人懷裡扔了一壇。
「當!」
三個粗糙的酒罈子在皎潔的月光下重重地碰在一起,清冽的酒水濺落在一旁的泥土裡。
「哎,我說老莫。」
劉同灌了一大口酒,抹了抹嘴角的酒漬,忽然壓低了聲音,八卦兮兮地湊了過去:「食堂那個掌勺大娘的閨女,最近是不是老偷偷多給你打兩勺肉?你老實交代,是不是對人家使什麼美男計了?」
莫無咎差點一口酒噴出來,沒好氣地踹了劉同一腳:「滾你大爺的!本大爺玉樹臨風,那是人家姑娘有眼光!再說了,我能看上那個胳膊比我還粗的胖丫頭?我那是憑人格魅力換來的紅燒肉好嗎!」
「拉倒吧!上次我看你對著人家笑得那叫一個蕩漾,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裝肉的盆里了!」
劉同毫不留情地揭短,轉頭看向燕傾:「小燕子你評評理,這小子是不是不要臉?」
燕傾單腿屈膝踩在台階上,手裡懶洋洋地拎著酒罈:「我覺得胖子說得有理。老莫,既然你魅力這麼大,明天去食堂,順便把我的那份也出賣色相換回來。」
「臥槽!老大,怎麼連你也跟著胖子一起糟蹋我清白!」
莫無咎悲憤地仰天長嘆,一副遇人不淑的模樣。
「哈哈哈哈!」
劉同拍著大腿狂笑。
夜風微涼,院子裡的靈桃樹被吹得沙沙作響,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飄落在他們的腳邊。
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著。
聊著宗門裡哪只仙鶴最近又禿了毛,聊著當年剛入門時誰睡覺打呼嚕最響、誰磨牙最狠,又聊著莫無咎上個月打牌輸給劉同的三兩碎銀子到底什麼時候還。
雞毛蒜皮,家長里短。
「干!」
「敬這壇桃花釀!」
「敬大娘的紅燒肉!」
酒罈再次相撞。
燕傾仰起頭,喝下最後一口辛辣甘甜的酒液,看著身旁兩個笑得東倒西歪的兄弟,眉眼徹底舒展開來。
真好啊。
真好。
(要上彈幕的留言了~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