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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1章 最後一天

2026-04-28 01:37:30 作者: 橘子酸酸

  距離天門洞開僅剩最後一日。

  整個九霄界都處於一個高壓的狀態。

  即便是前幾日叫的最凶的人,在這個節骨眼上也直犯嘀咕。

  畢竟那可是仙人!

  凡人逆天,四個字喊得再熱血。

  可當屠刀真的懸在頭頂時,誰能不怕?

  大家不怕死。

  怕的是連死,都砸不出半點水花。

  長街上的鐵匠,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抖;宗門裡的劍修,看著天幕發愣。

  大家早就做好了拼命的準備,可心裡卻根本沒底。

  咱們這群地上的螻蟻,真的能掀翻九天之上的神佛嗎?

  真的能贏嗎?

  

  這種「敢赴死卻看不見希望」的矛盾感,像鈍刀子割肉,比死本身更折磨人。

  更催命的,是頭頂的天象。

  天,徹底黑透了。

  沒有陽光,沒有風。

  只有穹頂那道觸目驚心的裂縫。

  裂縫深處,如濃墨般的黑霧翻滾蠕動,隱隱透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,就像是一隻冷酷的巨眼,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人間的螻蟻。

  極度的死寂中,唯有雷聲。

  「轟!」

  每隔半個時辰,天際便會毫無徵兆地炸響一道驚雷!

  沒有閃電,只有純粹的轟鳴!

  一次比一次猛烈!

  一次比一次狂暴!

  這雷聲不像是劈在天上,而是狠狠地劈在九霄界百億生靈的心臟上!

  雷音如戰鼓,倒數著人間的死期。

  絕望。

  壓抑。

  退無可退。

  「轟!」

  又是一聲炸雷。

  長街盡頭,一個提著刀的散修終於崩潰了。

  他雙眼猩紅,猛地將刀砸在地上,絕望地抱著腦袋又哭又笑:「打不過的!拿什麼打!那是高高在上的仙人!我們都要死,都要死哈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壓抑到了極致,恐懼終於開始吃人。

  像他這樣被重壓逼瘋的人,越來越多。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,飛速蔓延。

  就在這軍心將潰的時候。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一聲清脆且極具穿透力的驚堂木,伴隨著渾厚的靈力,驟然在九霄界各大城池的上空炸響!

  天機閣,出手了。

  千百名天機閣的說書人,一襲青衫,同時踏上了各座城池最高的城頭。

  狂風卷碎了他們的衣擺,姬長生鬚髮皆張,指著那漆黑的賊天,發出一聲振聾發聵的怒吼:

  「都給老子站直了!」

  「哭什麼?!怕什麼?!仙人怎麼了?仙人的骨頭就比咱們凡人的硬嗎?!」

  「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!一百萬面血旗,那是咱們同胞的命換來的!」

  「咱們今天站在這裡,不是來等死的!是來討血債的!」

  姬長生的聲音滾滾如雷,硬生生壓過了蒼穹之上的轟鳴。

  「天若把咱們當豬狗,咱們就拔劍斬了這天!」

  「怕個鳥!大不了,咱們去地下跟先輩們一起喝慶功酒!」

  字字如刀,句句泣血。

  那些原本瀕臨崩潰的修士和凡人,渾身猛地一個激靈。

  死灰般的眼睛裡,再次燃起了兇悍的火光!

  是啊,怕個鳥!

  左右不過一條命,跟天上那幫狗仙人拼了!

  ……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九霄界的最中心,通天大陣陣眼。

  一面千丈高的血旗,在狂風中獵獵作響,宛如一片翻滾的血海,遮天蔽日。

  血旗之下。

  燕傾獨自一人。


  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玄衣,單腿屈膝,極其囂張地坐在高台之上。

  一把漆黑的劍,斜插在腳邊。

  燕傾一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,一手拎著半壇殘酒。

  他仰著頭。

  那雙桀驁不馴的眸子,穿透了無盡的黑霧,死死盯著蒼穹之頂那道裂縫。

  然後。

  燕傾仰頭灌了一口烈酒,任由辛辣的酒液順著下頜流下。

  來了。

  是勝是負,是生是死,就看今天了!

  就在這時。

  一道白衣身影自天際飛來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在了燕傾身旁。

  「謝了。」

  姬臨一開口就是道謝。

  「小姬仔,你這喜歡把『謝』字掛在嘴邊的臭毛病,還真是一點沒變啊。」

  燕傾晃了晃手裡的酒罈,語氣裡帶著幾分混不吝的調侃。

  姬臨搖了搖頭:「總之,就是謝謝。」

  「如果不是燕哥你,我或許……就真的變成一具沒有感情的行屍走肉了。」

  「我爹這個人太過偏執,這世界上也只有你能說服他了。」

  「不是說服。」

  燕傾晃了晃食指:「是以德服人。」

  姬臨露出若有所思之色,隨後點了點頭:「難怪。」

  燕傾的德行的確舉世無雙。

  自己老爹能被感化好像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。

  但姬臨顯然是想岔了,燕傾所謂的以德服人,其實是把姬長生給打服了。

  「你這次來找我,可不是為了道謝這麼簡單吧?」

  燕傾笑道。

  「當然不是。」

  姬臨也抬頭望天:「我預感到你需要我的幫助,所以我來了。」

  「那你還真說對了。」

  燕傾咧嘴一笑:「我還真有件事需要你的幫助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姬臨立馬豎起了耳朵。

  「去風渡鎮。」

  燕傾指向風渡鎮的方向:「天門洞開後,風渡鎮會有仙人降臨,我需要你擋住他們。」

  聞言。

  姬臨神色一緊。

  就算不用燕傾說,他知道風渡鎮會有事,也必然會第一時間趕過去。

  畢竟大山叔還有小草,都是他十分珍視的家人。

  「還有嗎?」

  姬臨問。

  「沒了。」

  燕傾隨意地擺了擺手,像是在趕蒼蠅似的,滿臉嫌棄:

  「趕緊滾過去吧,沒幾個時辰了。去晚了,你家大山叔和小草可就真要被仙人抓去當點心了。」

  姬臨定定地看了燕傾一眼。

  他總覺得,燕傾肯定還有事瞞著他。

  但出於對燕傾絕對的信任,他沒有多問。

  「你自己當心。」

  留下這五個字,姬臨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
  他化作一道璀璨的白色虹光,撕裂了沉悶的黑霧,朝著風渡鎮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
  狂風呼嘯。

  千丈高的血旗下,再次只剩下了燕傾一人。

  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白衣背影,燕傾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,一點點收斂了起來。

  還有嗎?

  當然有。

  但他絕不可能讓姬臨留在這裡。

  因為只有燕傾自己心裡最清楚,在原本那狗血的既定劇情里,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
  天門洞開。

  天地倒懸大陣作為凡人逆天的唯一手段,必將遭遇上界最恐怖的集火攻擊。

  而在原劇情里,姬臨就是在這裡,為了替燕傾爭取半柱香的時間,毫不猶豫地燃燒了自己。

  白衣染血,神魂俱滅。

  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沒能留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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