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外的香樟樹葉，在課桌上灑下一片細碎跳躍的光斑。
微風吹過，帶著初夏特有的燥熱。
窗外操場上遠遠傳來籃球砸在框上的悶響，空氣里透著一股獨屬於校園的青春氣息。
「燕傾同學，我喜歡你！請你跟我交往吧！」
一句帶著幾分羞澀的告白，突然打破了教室里的寧靜。
燕傾抬起頭，皺了皺眉。
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百褶裙，臉頰微紅的漂亮女生，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上他的心頭。
林清雅。
燕傾沒有回應她的告白，而是轉過頭，開始環顧四周。
轉動生鏽的吊扇，擦得半乾的黑板，周圍那些穿著T恤短褲，正起鬨看熱鬧的同學……
這裡是藍星。
是他曾經就讀的大學校園。
「我穿越回來了？」
這是燕傾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。
但他很快就眯起了眼睛。
不對。
時間線不對。
就算他穿越回來，也應該是穿越到昏迷過去的那一刻吧？
他清楚記得，自己穿越到《武動九霄》這個動漫里的時候，已經畢業了。
而林清雅給自己告白的這一幕，他也是記得的。
那是他大二的時候。
也就是說這前前後後至少差了兩年的時間！
「統子！」
燕傾在心裡呼喚了一聲。
沒有任何反應。
沒有系統面板，也沒有系統的回應聲。
如果不是他的記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，清清楚楚記得上一秒自己還站在千丈紅旗之下，腳踩著倒灌仙界的赤色汪洋，只怕真要覺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了。
「那金色眼睛到底是個什麼東西。」
「連劇本里都沒有透露它的能力，然後突然就把我送回藍星了，還是兩年以前。」
「所以現在的一切都是幻境嗎？」
「可如果是幻境的話，沒道理系統面板叫不出來……」
燕傾在頭腦風暴。
「燕傾同學，我喜歡你！請你跟我交往吧！」
林清雅見燕傾沒有反應，又紅著臉大喊了一聲。
這一聲，打斷了燕傾的思緒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林清雅，對她禮貌地笑了笑：「抱歉，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。」
林清雅眼底閃過一絲錯愕，下意識地問：「那你……喜歡什麼樣的？我可以改……」
燕傾摸了摸下巴，一本正經地回答：
「我喜歡那種，能單手倒拔垂楊柳，或者一拳能幹碎三十公分承重牆的女孩。你太嬌弱了，遇到危險不僅保護不了我，還會嚴重影響我逃跑的速度。」
林清雅：「？」
她呆滯了兩秒，眼眶瞬間紅了，捂著臉轉頭就跑。
教室里安靜了一瞬，隨後「轟」地一聲炸開了。
「臥槽！他有病吧？單手倒拔垂楊柳？他要找魯智深談戀愛嗎？！」
「又拒了！這都第幾個了？上次拒絕外語系院花的理由是人家不會倒背圓周率，這次更離譜！」
「媽的，長得帥就能這麼為所欲為嗎？這小子八成是個通訊錄吧！」
燕傾完全無視了周圍的議論。
他現在沒空搭理這些，他必須立刻驗證這個世界的真偽。
如果是那個金色眼眸製造的幻境，那它必然會有相當大的破綻！
因為這玩意根本就不是自己這個世界的產物！
為了不傷到自己，他決定從身邊的人下手。
燕傾轉過頭，拿起同桌胖子桌上的一本《高等數學》，低頭聞了聞，然後「嘶啦」一聲撕下一頁，直接塞進嘴裡面無表情地嚼了起來。
口感苦澀，乾澀拉嗓子，濃郁的劣質紙漿味。
細節滿分。
「真實。」
燕傾咽下那口碎紙後，看著旁邊已經看傻了的胖子，毫無徵兆地抬起手，「啪」地一聲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胖子的大腿上。
「嗷！！！」
胖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，捂著大腿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：「燕傾！你特麼瘋了？！你撕我書就算了，你掐我大腿幹嘛？！」
肌肉痙攣真實，痛覺反饋及時，情緒爆發合理。
「真實。」
燕傾挑了挑眉，沒有理會胖子的憤怒，而是死死盯著他的眼睛，語速極快地逼問：
「如果孕婦在海里游泳，她算不算潛水艇？」
「把兩隻王八疊在一起，是一隻王八在另一隻王八上面，還是下面那隻王八頂著上面那隻王八？」
「如果我一拳打自己臉上把自己打疼了，是說明我太強了，還是說明我太弱了？」
「請在三秒內作答！」
胖子捂著大腿，直接被這一套不當人的連招給干懵了。
他呆滯了足足五秒，大腦CPU顯然已經燒乾了。
隨後，一種被當成傻子戲耍的極致憤怒湧上心頭，胖子徹底破防，抓起桌上的文具盒就朝燕傾砸了過去。
「你特麼今天出門沒吃藥吧？！老子跟你拼了！」
燕傾側頭躲過文具盒，看著胖子那因為憤怒而憋得通紅的臉。
給出了第三句評價：「真實。」
那麼事到如今，只能拿出最後的殺招了。
燕傾神色一肅，目光猶如實質般盯著胖子。
胖子大名叫王浩，是燕傾大學時期最好的死黨，可以說是睡在上下鋪的兄弟。
「王浩。」
燕傾深吸一口氣，語氣前所未有的一本正經。
「你想幹嘛？！」
王浩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手裡的書本下意識地擋在胸前。
「大一軍訓拉練那天晚上，你偷吃變質的烤腸，半夜竄稀拉了一褲襠。為了不讓人發現，你偷偷去水房洗，結果把那條印著粉色海綿寶寶的內褲掉進了下水道，最後是我拿鐵絲幫你掏出來的。你當時逼我發過毒誓，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，要是泄露半個字，我這輩子就再也找不到女朋友。」
燕傾語速極快，吐字清晰，毫無感情波動地把王浩這段社死黑歷史全盤托出。
整個教室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同學，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攏在王浩身上。
王浩的表情，在零點一秒內，從憤怒，變成了震驚，最後化作了極致的驚恐。
「臥槽！！你特麼快閉嘴啊啊啊！！！」
王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，以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爆發力，像一頭髮瘋的野豬般撲了上去，雙手死死死死地捂住燕傾的嘴巴，眼淚當場就狂飆了出來。
「燕傾！傾哥！我叫你爹行不行！親爹！求求你別說了！我要殺了你！我真特麼要殺你滅口啊！！！」
王浩崩潰地嘶吼著，恨不得把燕傾連人帶椅子一起按進地縫裡。
感受著嘴上那雙因為極度羞恥而劇烈顫抖的胖手，還有王浩那噴在臉上的唾沫星子。
燕傾沒有掙扎。
那隻高高在上的金色眼眸，可以復刻星辰大海，可以模擬天地法則，但它絕對不可能、也不屑於去精準構建一個普通男大學生拉了一褲襠，還因為一條海綿寶寶內褲發毒誓的無聊黑歷史。
看著眼前羞憤欲絕的王浩，燕傾的心卻沉到了谷底。
他得出一個可怕的結論。
這個世界，完全真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