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哈哈哈哈!」
王翦繃不住了,放聲大笑。
他都沒想到自己女兒竟然能放下身段去當一個廚子。
這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江秋月而言,怕是一個不小的挑戰。
想到那種在廚房的窘迫模樣,實在是很難壓得住嘴角。
「父皇,你笑什麼?」
江秋月有些嗔怒。
王翦止住笑意,卻又忍不住虛弱地咳嗽了幾聲:「沒什麼,朕只是覺得,這位燕掌柜倒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妙人啊。」
能在輕描淡寫間覆滅五大破境,卻偏偏要開個小飯館,還非要收大荒長公主當個廚子。
這等視天地如無物、隨性灑脫的行事作風,確實當得起「妙人」二字。
王翦喘息了片刻,神色重新變得凝重。
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女兒,沉聲問道:「那你這次大張旗鼓地回來,可是已經找到為大荒續命之法了?」
江秋月收起方才的嬌態,神色變得無比肅穆。
她鄭重地點了點頭:「燕前輩曾質問那五名破境大能:『這天下,究竟是天下人的天下,還是修士的天下?』」
「兒臣悟出一個道理。原來我們一直都看偏了,大荒的國運,不在於龍脈的枯竭與否,也不在於能鎮壓多少絕世大能,而在於那萬家燈火,在於那些毫無修為的普通黎民!」
江秋月目光清澈,擲地有聲:「天下,是天下人的天下!大荒存在的意義,是用律法去庇護那些凡人,讓他們在這弱肉強食的八荒大陸中,也能擁有安身立命的尊嚴。只要這黎民百姓的心還在大荒,我大荒的國運,便永遠不會枯竭!」
聽完這番話,王翦沉默了。
「天下,是天下人的天下……」
王翦喃喃重複著這句話,乾癟的胸膛微微起伏。
這句話仿佛有著萬鈞之重,狠狠撞擊著這位千古一帝那顆早已冷硬如鐵的心。
他緩緩閉上眼睛,腦海中浮現出過去這一千二百年間的金戈鐵馬與屍山血海。
為了鎮壓天下宗門,為了將所有的修煉資源牢牢把控在皇權手中,他實行了長達一千二百年的殘酷暴政,用最鐵血的手腕壓得整個修仙界喘不過氣來。
他以為只要殺服了那些修士,用強權鎖死修仙界,大荒就能千秋萬代,卻從未去真正低頭看一眼那些被夾在夾縫中生存的凡人黎民。
修仙界視凡人為草芥,而他王翦,又何嘗不是將天下人都視作了維持皇權的籌碼?
良久,王翦苦澀地搖了搖頭:「晚了,秋月……恐怕沒那麼容易改變了。」
「朕這一生,殺戮太重,手段太狠。如今大荒已是積重難返,皇室與天下宗門之間的恩怨早就成了一團死結。那些勢力對我大荒皇室早已恨之入骨,如今龍脈枯竭,他們只會像嗅到血腥味的惡狼一樣撲上來將大荒撕碎,又怎會給你這個去庇護天下人的機會?」
看著病榻上滿眼蕭索的父親,江秋月深吸了一口氣,上前一步。
「父皇,哪怕前路是萬丈深淵,哪怕群狼環伺,兒臣也想去闖一闖。」
江秋月握緊了拳頭,聲音不大,卻透著斬釘截鐵的決絕:「總要試試,不是嗎?」
王翦笑了,笑的很開心:「那便放走去做吧,只要朕還活著,便全權支持你!」
……
另一邊。
燕傾正漫無目的在高空遨遊。
在江秋月這裡蹭完鏡頭之後,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到高興鎮。
而是打算在這八荒大陸四處逛逛,畢竟穿越到這部動漫這麼久了,基本上都待在高興鎮,也是時候出來走走瞧瞧了。
這一季的鏡頭主要聚焦在高興鎮周邊,如今江秋月突然回京,毫無疑問會改變原本的劇本。
也就是說,接下來應該會有兩條鏡頭線,一條依然是高興鎮,畢竟男主葉孤鴻在。
另一條就是京城線,看江秋月如何利用帝王心術,擺弄風雲,為大荒續命。
當然,這一季的進度已經過半,也就是說,不會有太多江秋月在朝堂的鏡頭。
就算要寫那也是下一季的事了。
那就跟燕傾無關了,畢竟下一季他又回到武動九霄那邊了。
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下一季武動九霄的劇情線又是地獄難度!
畢竟他在森羅鬼蜮撿到了姬長生的玉簡,說什麼萬界融合,那場面光是想想都讓人頭疼。
「算了,想那麼遠做什麼?」
燕傾把無關的念頭都甩出了腦海。
現在要做的事很簡單,那就是找一處風景不錯的山頭,午休一下。
沒過多久,他的目光便穿透層層雲海,鎖定在了東南方向數千米外的一處無名山巔。
「唰——」
燕傾的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流光,瞬息之間便落在了那座山頭之上。
剛一落地,饒是見慣了仙界奇景的燕傾,也忍不住在心底暗贊了一聲。
這裡的風景,真真是絕了!
抬眼望去,藍天一碧如洗,幾朵慵懶的白雲像棉花糖般慢吞吞地遊蕩著。
陽光和煦而不刺眼,微風拂過,漫山遍野的青山翠林猶如綠色的海浪般起伏,發出令人心神寧靜的沙沙聲。
而在懸崖下方,一條宛如玉帶般的綠水繞著山谷蜿蜒流淌,水面在明媚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粼粼波光,還能隱約看到幾條靈魚在水中歡快地躍出水面。
風和日麗,鳥語花香。
「就這兒了,絕佳的午休寶地。」
燕傾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隨後,他順手掏出一把躺椅,一張紫檀木小茶几,上面擺上了一壺還冒著寒氣的冰鎮靈果茶,外加一小碟用來解饞的乾果。
萬事俱備。
燕傾走到躺椅前,身子往後一仰,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型舒舒服服地癱了進去。
伴隨著「吱呀」一聲輕響,他發出了一道極其舒坦的嘆息,渾身上下的骨頭仿佛都在這一刻融化在了明媚的陽光里。
「打工人,打工魂……今天這修仙界的班,燕某人就先翹為敬了。」
燕傾剛躺了沒一陣。
幾道流光從天空掠過,一陣交談聲落入他的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