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喲，各位好啊。」
燕傾看著眾人，笑著打了個招呼。
當然，由於他戴著面具的緣故，四人並看不到他的笑臉，只覺得一股涼意嗖嗖的往上躥。
死寂。
大陣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清虛子剛剛那句「不會暴露的」尾音還在空氣中飄蕩。
他僵硬地抬著頭，看向燕傾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。
「啪嗒。」
苦禪大師手裡那串盤了幾千年的極品佛珠，斷了。
圓潤的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他嘴唇瘋狂哆嗦，直接閉上眼睛，以生平最快的語速念起了經：「南無阿彌多婆夜，哆他伽多夜……」
仔細一聽，居然是《往生咒》。
這是怕自己死得不夠安詳，提前給自己超度上了。
秦歡喜則是雙腿一軟，差點沒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這位平時千嬌百媚、能把八荒男修魂兒都勾走的女魔頭，此刻拼了命地想擠出一個嫵媚討好的笑容。
結果臉部肌肉徹底失控，嘴角一陣狂抽，看起來像極了羊癲瘋發作。
「前……前……前……」
她結結巴巴地往後縮，牙齒上下打架，連個「輩」字都崩不出來。
反應最絕的還是吳根仁。
這位剛才還在暢想「百年無憂」的凌天劍宗宗主，看了看毫髮無損的燕傾，又看了看稀碎的大陣。
他連半個字都沒吭，雙眼猛地往上一翻。
「撲通！」
直挺挺地往後一倒，兩腿一蹬，當場表演了一個原地去世。
不僅如此，為了顯得自己死得透徹，他甚至狠心逼了一股靈力，讓原本已經止血的胸口「噗」地一下又飆出一道兩米高的血柱，把自己染得紅通通的。
然後，連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，一副我已經死透，勿擾的狀態。
「嘖。」
燕傾嘴角一咧：「既然死了，那我就好心幫你超度一下好了。」
下一秒，一股恐怖的殺機鎖定了吳根仁。
吳根仁猛地睜開雙眼，剛想開口求饒，緊接著就被燕傾拍成了渣子。
這裝死，把自己真給裝死了。
其餘三人見狀，也都嚇壞了。
一個二個全然沒了平日裡的威風，撲通撲通接連跪下。
「前輩饒命！前輩饒命啊！我等也是受了那吳老狗的蠱惑，這才鬼迷心竅啊！」
清虛子老淚縱橫，連連磕頭：「前輩明鑑！這一切都是吳老狗的陰謀！是他拿凌天劍宗的底蘊威脅我們，逼著我們交出法寶布陣，我們若不從，他就要滅我們滿門啊！」
「是啊前輩！」
秦歡喜哭得梨花帶雨，一邊瑟瑟發抖，一邊還不忘將本就凌亂的衣衫往下拉了拉，露出大片雪白，楚楚可憐地哭訴道：「奴家一個弱女子，哪敢對前輩您有半分不敬？都是那吳老狗逼迫奴家的！奴家身在陣中，心卻一直向著前輩，一直在為前輩祈禱啊！」
苦禪大師此時也顧不上念《往生咒》了。
他雙手合十，滿臉的慈悲與痛心疾首：「阿彌陀佛，出家人不打誑語。吳施主行事乖張，早已走火入魔。老衲等人被逼無奈才捲入此局，本想伺機破壞陣眼，沒曾想前輩神威蓋世，直接破陣而出，善哉，善哉……」
反正吳根仁已經死了。
現在三人肆無忌憚的把髒水往吳根仁身上潑，絲毫沒有壓力。
不管燕傾信不信，可只要能爭取到一線生機，就值得試一試！
燕傾雙手抱胸，饒有興致地站在原地，聽他們胡說八道。
直到三人把吳根仁的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鞭屍了一遍。
終於，三人詞窮了。
大陣內再次安靜下來。
三人滿臉真誠，心裡卻想著前輩既然願意聽他們解釋這麼久，想必是心軟了吧？
「說完了？」
燕傾看著三人，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。
三人狂喜，猶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：「說完了！說完了！前輩英明神武，定能明察秋毫！」
「不過嘛……」
燕傾拉長了聲音。
三人頓時豎起了耳朵，想聽聽燕傾會說什麼。
「既然你們都說我明察秋毫了，光聽你們一面之詞，自然不能確定事情的真相。」
燕傾緩緩說道。
幾人聞言，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。
「所以，我決定讓你們跟吳根仁對峙一下，沒毛病吧？」
燕傾笑著問。
「我等當然願意全力配合！」
清虛子連忙點頭說道。
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，前輩這分明是在給他們找台階下啊！
吳老狗已經死了，這要怎麼對峙？
很顯然這時候只要他們拿出態度來，這件事就過去了！
另外兩人顯然也是這麼想的。
「阿彌陀佛，前輩所言極是，正所謂真金不怕火煉。」
苦禪大師雙手合十，臉上的悲憫之色愈發濃重：「老衲這便誦讀一遍《喚魂經》。雖說吳施主已化作飛灰，神魂俱滅，但老衲願耗費百年修為，拼死為前輩試著聚攏他的一絲殘魂，好讓真相大白於天下！」
這老禿驢表面上一副為了真相大義凜然、不惜犧牲自我的模樣，心裡卻在暗自冷笑。
聚個屁的殘魂！
人都被拍成飛灰了，神仙來了也拼不回來。
相比於這兩個老狐狸的花花腸子，秦歡喜的反應就顯得直接，或者說……愚笨得多了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。
「啊？對峙？」
秦歡喜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，脫口而出道：「可是前輩，吳老狗都死了，咱們怎麼跟他對峙呀？」
「要不……奴家親自去給他立個碑，在墳頭前罵他三天三夜，再親自出手把他們凌天劍宗給滅了，替前輩您好好出出氣？」
清虛子和苦禪大師聽到這話，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，臉都綠了。
這個胸大無腦的蠢女人！
前輩既然給你台階，你裝傻充愣順坡下驢就行了，你點破它幹什麼？！
這萬一惹得前輩下不來台，惱羞成怒，大家豈不是都要跟著完蛋？！
果不其然。
下一秒，燕傾就給出了他的辦法：「簡單，既然人死不能復生，那你們下去找他對峙不就行了？」
說罷。
出手。
「轟！」
再不留下一點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