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出生的小孩子吃一點就睡了,安然幫著李茹盛一碗雞湯,她老媽的手藝是真的絕,因為她不喜歡帶油的,這雞湯也都把浮油撇了。
「快喝點湯,還熱乎著呢,肉也能吃,肉煮爛了。」
王老太看著安然在一旁忙來忙去的,心裡十分過意不去,她來的急啥也沒帶,也忘了囑咐兒媳婦給閨女煮下奶的湯水。
老太太有些臉上掛不住,自己一個親媽還不如一個外人,這讓人怎麼看她,她也怕閨女跟她離心。
又在醫院待了半個多小時,天都要黑了,李茹催著安然趕緊回去吧:「你這後天就要結婚的人了,可不能再耗我這裡,安然啊。」
李茹眼眶又紅了:「我這生了,你結婚我也去不了了,真是對不起。」
「說什麼胡話呢。」安然給她擦擦眼淚,這剛生了孩子的媽媽情緒也太不穩定了,希望李茹愛人趕緊回來吧,「這是好事啊,我還覺得是你的寶寶想要給我囑咐,才著急出來呢,別瞎想。」
李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明明最不喜歡哭的人,現在眼窩子這麼淺,說好等空了再來看她,安然和徐程這才走了。
出了病房沒兩步,一個穿著白色碎花上衣,一頭利索短髮的女同志攔住安然:「哎,同志,李茹是在哪個病房啊?」
安然愣了下指著身後的門:「就在這。」
「這裡啊,謝謝你。」女同志顯然是趕著來的,額頭上都是汗。
安然在走廊上還能聽到病房裡的聲音:「哎喲,可把我累壞了,這都生了,我的天啊,太快了,你咋樣啊,快吃點東西,我給你煮了豬腳湯,下奶的。」
女同志顯然是個急性子,話密的人都插不上嘴,安然卻放心了很多,至少還是有能照顧李茹的人。
「咱走吧,這累的,我回去得多吃半碗飯。」
徐程手裡拎著兩個砂鍋笑著道:「行啊,回去給你炒牛肉小芹菜,沈姨醃的醬黃瓜也能吃了,再燒個海帶蝦仁湯。」
倆人相視一笑,經過時間的磨合,他們之間磁場愈發相合,徐程懂安然的挑剔,安然喜歡徐程那適時的幽默和讓人安心的穩重。
徐程已經結業了,林晚棠也請假了,安寧進入暑期,三人忙著結婚要用的食材,准喜娘安然還要上班,劉均平更是崗位特殊不能隨意請假,只需要好好準備當岳父就行了。
一九五四年七月十八,早上八點鐘,安然穿著一身新做的紅色到小腿的長裙,裙子布料是林晚棠的嫁妝,前開扣小翻領收腰的款式,裙擺帶些微褶,裙擺處是林晚棠自己手繡的萱草花,顏色重合幾乎看不清,那是母親對女兒最美的祝福。
徐程穿著一身橄欖綠,嶄新的軍裝軍帽,腳上穿著解放鞋,不用任何裝飾已經是最俊的青年。
安然給他帶上一塊手錶:「這塊表跟我的是一款,它們是我最愛的親人珍藏的,你要好好愛護它。」
這句話藏著太多的寓意,徐程此時感受不完全,但他很是鄭重的摸了摸碗上表:「會的,它是你給我的,我一定好好珍惜,對它是,對你更是。」
兩人拿著拿著獎狀似的結婚證走在大路上,安然這才有了結婚的實感:「這結婚證也太假了。」
看慣了後世的結婚證,手裡這花花綠綠的結婚證十分像假證。
徐程一聽就笑了:「你看看,這那麼大的人民政府印在這,誰敢假冒,要槍斃的。」
「我就結婚了?真是便宜你了。」安然有些悵然。
徐程也配合的湊過來:「是啊,我可不是撿了個大便宜,這麼漂亮的姑娘,是我媳婦了,真是給我老徐家長臉了。」
「你就貧吧。」
兩人哈哈笑出了聲,趕著回家去招呼客人了。
上午十點,陸陸續續的開始有人上門了,大門口的胡桃色木門上貼著林晚棠自己寫的喜字,院子裡準備的食材也都已經被送到了被服廠的食堂。
劉均平在被服廠也是跟廠長齊平的領導,林晚棠也是被服廠的工人,安然名義上屬於被服廠工人子弟,在食堂擺幾桌席面結婚還是可以的。
他們提前把食材買好,清洗好,運到後廚,給大廚和其他人包了個紅包,請他們幫忙,看在紅包和劉均平的面子上,還是很容易的。
十一點半,蘇念和鄧斯年,孟知雨和趙致遠都來了,鄧斯年還帶了一份紅包:「馮總工說他還要開會就不來了,希望你們百年好合。」
安然笑著接過紅包:「回頭幫我帶點喜糖回去給總工辦的人嘗嘗。」
蘇念和孟知雨看著安然這一身的喜服都瞪大了眼睛:「安然,你這衣服好好看啊,髮型也好看。」
蘇念摸著衣服一臉羨慕:「好滑溜啊,像是絲綢的。」
「就是絲綢,真絲的。」孟知雨嘖嘖轉圈欣賞著好友,「你這身架絕了,你家老徐真是賺了。」
結過婚的蘇念瞬間明白孟知雨的話,兩人搞怪似的看向安然:「明天讓阿姨煮點湯補補,別傷著了。」
安然啥沒見識過,還能被這點小場面給鎮住了:「你們倆,百無禁忌是吧,要不我把鄧斯年和趙致遠喊來,他們知道自己愛人這麼··狂放嗎?」
蘇念和孟知雨嘿嘿笑著:「看看,你還急了。」
孟知雨湊過來小聲道:「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,別太急,會傷著。」
「哈哈哈!!」蘇念紅著臉笑捂著嘴笑。
鄧斯年和趙致遠坐在外間吃著瓜子,聽到這笑聲搖頭無奈:「女同志在一起就有說不完的話,也不知道說的話,回去問她還不告訴我。」
鄧斯年斜了他一眼:「你跟兄弟在一起談論媳婦怎麼嫌棄你不洗腳,你回家會跟你媳婦說嘛?」
「那肯定不會啊。」一提起來趙致遠就一肚子牢騷,「我媳婦懷孕後鼻子就跟,跟啥似的特別靈,我身上有點汗味都說我臭,唉,你呢,你家蘇念也這樣嗎?」
鄧斯年剝了一堆瓜子仁,核桃仁在跟前:「我從不會被人攆著去洗澡,洗腳,自己主動,勤快點,能省很多矛盾。」
他看了一眼趙致遠:「我這堆東西送進去,你回去又得挨批,你信嗎?」
趙致遠這才看到兄弟跟前那對堅果仁:「啊,鄧斯年,你想害死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