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鐵柱抽著捲菸,菸葉還是安然給買的,他抽著覺得好,等閒還不願意拿出來,不捨得。
「行,我這就去吧,都天黑了。」徐程這麼多年不怎麼在家,本家的人婚喪嫁娶的添了許多人,他人頭都認不清。
廚房裡安然在一旁幫忙打下手,徐程走進來眉頭一皺:「你別動了,等會我回來弄,我出去把門份里的人請來吃頓飯,很快就回來,你自己在行嗎?」
安然擺擺手:「沒事,大嫂在這呢,你去吧。」
就這麼兩天,即使不適應安然也不會甩臉子,尊重是相互的,她不會這麼不通人事。
王槐花看著小叔子這麼心疼弟媳婦也只會高興:「安然,你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,或者想幹什麼只管說,別憋著,咱鄉下人吧有時候大意慣了,說話什麼的都不太講究,你別往心裡去,咱家對你是一百個滿意,再沒人敢挑三撿四的。」
「大嫂,放心吧,我都懂,我不會那么小心眼的,你們也別這麼客氣,咱們是一家人了。」
看著這廚房裡的魚蝦蟹,雞魚肉,安然覺得,這已經能看出來他們對她的重視了,這就足夠了。
安然其實也沒能幫上忙,也就幫忙燒火,這柴火灶跟她家的還不太一樣,燒了好幾回才燒著。
最後還是雪青給接手了,六歲的小女孩已經是燒火的一把好手了。
安然還是幫大嫂打下手,切切蔥姜蒜摘摘青菜,徐程比他哥先回來,一回來就進了廚房,接過安然手裡的刀問他大嫂這魚準備怎麼燒,他改刀。
把晚上要吃的食材都處理好了,王槐花都吃驚的不行:「你這去當兵還能學做菜呢,這利索勁我都差點。」
「我們部隊的炊事兵平時是伙夫,打仗時就是兵,他們做飯的場地不定,效率還要保證,我跟炊事班待了一段時間,學了點。」
安然小聲道:「可以啊,你跟我還藏拙呢。」
徐程嘿嘿一笑:「這不都露給你看了,沒藏了。」
等人坐齊徐家本家其他人看著這滿桌子的菜都倒吸了口涼氣:「鐵柱不過了,這一頓飯就把一個月的份都吃了?」
「嗨,管這麼多呢,人家有這條件。」
「吃你的吧。」
幾位長輩的眉眼官司徐程看到了,他笑笑給安然介紹起來,一位是叔公,兩位他爸的堂兄,還有一位是他大娘,沒有婆婆就請她來當陪客。
安然笑著一個個喊人,幾位長輩都有些拘束,這就是大程子的媳婦啊,京市人啊,那不得是跟偉人住在一個地方的,哎喲,這可是大地方來的。
飯桌上,安然只需要在徐程眼神給到她時衝著大家笑笑就好,甚至都不用她伸筷子去夾她夠不到的菜。
徐程就已經把菜給她夾到碗裡了,可能是怕她笑話,桌上的人雖然都對這桌含肉量超標的席面很饞,但沒有誰真的吃的很貧,大家都在極力克制夾菜的頻率和吃飯的速度。
托鎮上食品廠的福,寶山鎮上通電了,只是不少人家捨不得電費基本不開燈,徐程家平時也不開燈,都是在天黑前吃完飯就睡覺。
徐家堂屋的燈泡度數太低,亮度實在有限,徐程怕安然假客氣不好意思夾菜,全程代勞。徐程貼心的給他剝蝦,剔魚刺,有他的照顧安然吃了一頓飽飯。
吃完飯,男人在一起用家鄉話說起了『家國大事』,徐程跟著附和了幾句就鑽進廚房,幫著大嫂洗碗收拾『戰場。
王槐花看著這樣的小叔子放心的笑了:「咱娘要是看到你這樣能幹,肯定高興,我也放心了,家務活啊看不到多少但囉嗦,兩口子只要有一個勤快點的,都能少很多矛盾。
你大哥懶得幹這些瑣碎活,但家裡的柴火,水都不用我說,掃個院子,後院的雞棚,後山開的自留地,他比誰都勤快。」
徐程和安然相視一笑,都靜靜的聽著這個農村婦女的過日子經驗,王槐花真的做到了長嫂為母,徐程母親當年的善心,在她看不到的小兒子身上得到了回報。
晚上安然看到新的木盆,毛巾更是對大嫂有了更深的感觸:「徐程,你家有你大嫂,是你的幸事。」
徐程打來熱水:「我已經感受到了,這個家要是沒有大嫂還真是,或者說大嫂的性子不是這樣,我都夠嗆,就是你,我都不一定能娶到。」
安然眉毛一挑:「你還真別說,之前見到大哥大嫂後,也算是打消了我最後的疑慮,你還真的感謝她。」
躺在乾淨的褥子上,沒有異味,安然崩了一下午的心早都累的不行了:「睡吧,明天還有一天呢。」
徐程溫香軟玉在懷,本來是想入非非的,但老家的炕像是有魔力一般,身邊又躺著他的愛人,沒一會就都夢周公去了。
一早上叫醒安然的不是熟悉的廣播而是凌晨四點的大公雞。
眼睛還沒睜開,一雙溫熱粗糙的手就把她帶入朦朧,本就混沌的大腦再次一片漿糊,但模模糊糊的意識到不安全:「有人···」
「放心,不會被聽到的。」
年輕就是好,安然狠狠撓了吃飽的男人,又睡了過去,留下饜足的徐程收拾激烈的戰場。
他有些慶幸這不咋睡的炕還挺結實。
早上,王槐花做了手擀海鮮面,海鮮足足的,可算是把安然幾年沒吃上海鮮的胃好好的解解饞。
就連四歲的雪松都看出來了:「嬸嬸喜歡吃海貨,媽,咱去姥娘村里趕海去吧。」
「趕海?」安然看著徐程,「這裡能趕海嗎?」
徐程有些驚奇的看著安然:「你喜歡啊?那等中午席面結束,我帶你去,我嫂子娘家就在海邊,那邊能趕海。」
王槐花笑呵呵道:「你們不住在海邊對海貨有新鮮勁兒,今兒正好退大潮,想去就等中午請完客就去。」
安然有些臉紅,這整的她跟孩子似的。
吃完早飯,安然回屋看到她們拿回來的東西還在這,才想起來禮物還沒分:「徐程,你來一下。」
「來了。」徐程聽到就進屋來,「咋啦,啥事。」
「東西拿去堂屋分一下。」趁著來幫忙的人還沒來,安然在堂屋把一個藤箱,兩個解放包里的東西拿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