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火車站的月台上,劉均平把一直提著的網兜給了徐程:「這裡面是餃子,包子,滷牛肉,醃黃瓜,蘿蔔乾,不能放的先吃,天氣熱別浪費糧食,家裡你就別擔心了,我還沒老到護不住自己老婆孩子。」
徐程接過網兜,給了老丈人一個擁抱:「家裡就託付給您了。」
劉均平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背:「好小子,好好干。」
「嗯!」徐程直起身,對著林晚棠深深彎腰,「媽,要勞您多照顧安然了。」
林晚棠眼窩老淺了,眼淚登時就忍不住了:「你這孩子這是幹什麼,快起來,我照顧自己閨女算什麼勞累,倒是你,當兵打仗的那麼危險,你要時刻記著你還有媳婦等著你呢,保重自己知道嗎?」
徐程鄭重點頭,最後看著安然,安然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哭,但卻高估了自己,車站離別的氛圍太過濃烈,眼淚有自己的想法,不受她控制的往外跑,她堅決不承認是也因為捨不得男人。
徐程這還是第一次見她哭,心裡像是被攥住了一樣難受,他湊近安然輕輕的給她擦掉眼淚,手在她的臉上輕輕摩挲:「我走了,照顧好自己,別太想我。」
安然紅著眼捶了他幾下:「沒正行,快上去吧,火車拉笛了。」
車站人來人往,安然和徐程的眼中只有彼此,劉均平和林晚棠給兩個孩子留下道別的空間,徐程隔著車窗來回摩挲著安然的手,眼尾通紅,在鳴笛聲的催促聲中,他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車窗最後一次親上了媳婦的額頭,一觸即離。
安然眼睛微睜,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,這可是火車站,狠狠瞪了他一眼扯著他臉頰的肉狠狠拽了一把,離別的傷感也衝散了許多。
徐程卻笑的十分開心,他摸著臉笑道:「別難過了,要給我寫信,不能比我的字少。」
安然翻了個白眼,這廝還提上條件了。
火車緩緩啟動,兩人本來還帶笑的臉都有些勉強維持著,徐程喉頭來回滾動,情緒翻湧起伏想要淹沒他,這是他第一次這麼不捨得離開一個地方,一個人。
「安然,過年來看我,一定要來。」
安然倒沒有敷衍鄭重點頭:「我會的,照顧好自己,你要是壯烈了,我可不當遺屬,鐵定立馬給自己再找一個,你記著。」
徐程眼睛都豎起來了:「你就別想了,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的戶口本。」
習慣真可怕,戒斷反應也很難受,習慣了身邊有個人,徐程的離開讓安然無所適從,只能投入工作,讓自己忙起來不要瞎想。
時間就在每天忙碌中到了十月,國慶,舉國歡慶。
鄭國強一早開了例會:「接到上級命令,抽調我們所里六名人員去火車站扮成接人,送人等群眾人員,任務,觀察有無特殊人員,有懷疑目標盯緊了,危急時刻,可以開槍。」
「下面宣布抽調人員名單,王虎,李奎,蔣雲華,林安然,趙甲第,方昌平,你們六人看著怎麼組合一下,記住了,你們的任務就是防範可疑人員,其餘事不要多問,記住保密條例。」
「是,所長。」
安然脫掉身上的衣服,穿上自己的外套,腳上是回力的帆布鞋,想了想,又把辮子盤成丸子頭,挎包背上,檢查手槍,子彈,走出辦公室,趙甲第走了過來。
「咱倆扮成兄妹,去接鄉下來的親戚,如何?」趙甲第是刑偵科的,正經警校畢業的,射擊學的最好。
「行啊,一人騎一輛車去吧。」安然沒意見。
「走吧。」
他們倆率先走了,另外四人緊隨其後,到了火車站後,所有人立馬切換老百姓身份。
火車站人員繁雜,來來往往的人流太多,很難做到百分百安全,又不像後世到處有攝像頭,只能按照指定出口出站。
現在的火車站就一個圍網,甚至還沒有圍多遠,只要順著軌道跑個幾里路就能跑出去,所以布控防範工作十分難以保證堵住全部出口。
安然和趙甲第並肩走在月台,這次任務保密級別很高,她們都能猜到是有重要人物到達京市,可能行程有所泄露,所以需要提前防範。
沒有目標人物她們只能裝作等待即將到達的火車,同時環顧四周時觀察漸漸聚集在月台上的人員。
兩人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,一個人的精神,體態是否緊繃只要仔細觀察都能看出來。
比如此刻,一個穿著藍白格子布拉吉的女同志,肩膀上掛著一個白色皮包,此時她身後有一個男人左顧右盼,手往褲袋裡拿出了一個東西。
趙甲第和安然眼見他的手在女同志的皮包底下一划,掉出了一個小手絹,他又撥弄了幾下又掉出了什麼東西。
兩人對視一眼,左右夾擊,不動聲色一人押住賊偷的一隻手,那女同志剛要叫,安然眼神盯著她:「別出聲,公安辦案。」
女同志捂住嘴只顧著點頭,賊偷被押住就想反抗,卻被趙甲第套上手銬,還把衣袖往下拉了拉:「跑不掉了,嘴巴閉上。」
「我帶他去火車站警衛室,你繼續工作,我拿上回來。」趙甲第小聲跟安然交代了句就攬著賊偷的肩膀走了。
為了不引起注意,很多時候就算發現了賊偷他們也不能聲張。
「同志,東西收起來吧,出門在外,注意隨身用品。」安然把掉了的東西撿起來交給被劃了包的女同志。
「唉,我知道了,謝謝你,公安同志。」
安然笑了笑轉身走了餘光看到那女同志懷疑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,她敏銳的感覺到了不對勁,快步離開了月台,在拐彎時躲在了柱子後觀察那個女同志。
這個女同志的反應太淡定了,雖然一開始好像很驚慌的想要尖叫,卻在很快就平復下來,最關鍵的是她整個過程腳都沒有動一下,胸口也沒有真的像受到驚嚇一樣起伏不定,只是通過拍胸口的動作演出了被嚇到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