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有的人家因為家裡窮,生的不是帶把的,都直接丟山里自生自滅,她想得通,難受也只是一時的。
時間是個好東西啊,它能淡化很多東西。
兩家人再次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,補上漏掉的年夜飯,心情卻天差地別,但有鐵蛋在桌上童言童語彩衣娛親,大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。
安然給他準備了一身新衣服,是紅色繡虎頭的棉襖,棉褲,帶紅色的老式棉鞋,中間帶盤扣的,褲子是背帶的,正符合現在的穿著。
還有一頂紅色的毛線帽子,裡面加絨的,回去他老家那邊也能穿,那邊比這裡更冷。
關冬梅有些猶豫,這衣服不便宜,她們已經占了人家很多便宜了,再收下她心難安。
安然摟著鐵蛋笑著道:「嫂子,別客氣,我喜歡鐵蛋呢,就想多疼他一點,以後我有了孩子,讓他當哥哥帶著我們家孩子玩呢。」
「那感情好,我們鐵蛋一定是個好哥哥的。」關冬梅沒有在推拒。
這頓飯除了牛肉餃子,還有羊肉白菜湯,蒸的米飯,饅頭,包的湯圓,還有過年必吃的魚,鯽魚刺多孩子吃不了,徐程買的黃刺魚,刺少肉多,紅燒,燉湯都好吃。
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太多時間留給悲傷,日子還要過,人要往前看,傷痛留給時間去癒合,去淡忘。
時間臨近安然回京,徐程的不舍表現在了床上,安然這幾天起的是越來越晚,白天也是哈欠不斷,她都覺得自己腎虛了。
臘月初四晚上,徐程還要來,安然翻身跨坐低頭俯視著他。
「你想撐死誰。」安然沒好氣的看著他,「你不怕腎虛,我怕。」
徐程愣了兩秒悶聲發笑:「安然,要不你來,我不動。」
安然哼了聲:「有什麼區別。」
「來嘛,明天你就走了,工作調動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,這麼長時間,你就不想我嗎?」徐程把安然拉下,唇齒相依間,兩人合二為一。
屋外的星夜,晚風,蟲鳴,搖晃的樹葉都在為兩人伴奏,安然再次感慨,軍人的身體素質太好了,徐程尤其,她也吃不消了。
再是大魚大肉連著吃也會積食,安然打軟的雙腿,發酸的腰讓她上了火車都對離別沒有多少傷感,再待下去,她就真的要腎虛了。
徐程無奈的看著安然笑的燦爛的俏臉:「小沒良心的。」
離別是為了更好重逢,這句話適配安然和徐程,再見面的時間就在不遠的之後,兩人也沒有太多傷感的情緒。
「到了給我來個電話,別忘了火腿,我等會就給劉叔打電話,到時候他去接你。」徐程站在月台上拉著安然的手,一件事一件事的說著。
「紅梅來信說是懷孕了,還是雙胞胎,都六個多月了,之前反應重,家裡人怕她帶不住就沒說,現在看著好了才寫信,估計你回去也有信和包裹。」
安然才知道,昨天徐程收到信,本來準備晚上說的,一想到媳婦要走了,就給忘了。
「我回去看看,給她寄點布料營養品什麼的,等到生的時候也不一定能回去,我這次出來太久了。」
徐程理解:「一來一回麻煩,你要調職就別折騰了,免得有人說閒話,家裡有爸和大哥大嫂,我也時不時的寫信,郭家不會對紅梅不好的。」
是不會,還是不敢,有待商榷,而且人有時候真的不能太自信。
遠在濱海縣的徐紅梅,六個多月的肚子看著像七八個月似的,還在堅持上班。
她孕反嚴重的時候都沒有在家休息,不是不想休息,是不想跟婆婆面對面相處,吵嘴,影響心情。
她懷孕了婆婆趙蓉也高興,但她吃不下東西,嘴巴挑,想吃俏食,她就看不慣,總是說些讓人堵得慌的話。
以前她可以裝聽不見,但懷了孩子後脾氣也躁,她也不忍了,婆媳倆三不五時的就得吵一嘴。
郭達左右為難,徐紅梅直接道:「要是這家裡容不下我,我就回娘家,這孩子跟我姓,我大哥二哥和兩個嫂子也不會有意見,我又不是養不起孩子,幹什麼在這受這個閒氣。」
她以前從沒有說過這種話,那時候是不想跟郭達鬧矛盾,夫妻間這樣的話說多了傷感情,她是奔著過一輩子去的,但現在她看出來了。
郭達和郭青月雖然嘴上向著她,但實際上對她們媽沒轍,又不能打,又不能罵,只能和稀泥。
或許也是不想真的管,畢竟人家三個才是血脈親人,她是個外人。
她要是不自己強硬一點,受氣受委屈的在後面呢。
這話說了不久,婆婆趙蓉就不敢在隨便亂說話了,雖然臉色也不好看,但她就當看不見。
郭達對妻子逐漸強硬的態度心有不滿,但礙於舅哥不敢表現出來,畢竟他現在的工作需要徐程在背後撐場面才好開展。
再者現在徐紅梅還懷著孩子,又是雙胞胎,他也不敢刺激她,只能壓制他媽。
「媽,你要是在這麼對紅梅我,我們倆就搬出去了,租房子也不貴。」拿捏他媽很容易,只是他不想勞心費力的。
一句話,趙蓉當場就炸了,她一個寡婦拉扯兩個孩子,就這麼一個兒子,他搬出去住是不準備給她養老嗎。
」你,你這個不孝子, 你說什麼,你再說一遍,我辛辛苦苦拉扯你們長大,你就是這麼對我的?」她當即往地下一坐就要撒潑打滾那一套,「我的命怎麼··」
「你再嚎,我今天就搬。」郭達看著他媽眼神是壓抑的不耐煩,總是這樣,煩不煩。
趙蓉那句話沒說完就卡在嗓子裡咽不下去也不敢說出來,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,他是個心狠,心硬的啊,她真是命苦啊。
見他媽不說話了,郭達狠狠按著太陽穴:「媽,我不管你為什麼看紅梅不順眼,你都要改變你對她的態度,要是我的工作因為你對她不好受了影響,你別說養老了,我會直接消失,讓你找不到我,說到做到,到時候我看你靠誰養老。」
趙蓉渾身打擺子,她的兒子已經變成這樣了,這還是人嗎?
這是對親娘說的話?就這樣他能靠得住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