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王玉英母子倆的到來,林家人表示很歡迎,王玉英的忐忑也在她們真心相待下漸漸消散。
安然這邊恢復了工作,也在給王玉英尋摸工作。
其實當老師最適合,一天幾節課,寒暑假,休息天,節假日最多,適合她一個人帶孩子。
但雷鳴就是因為這個工作才才沒的,她心裡有疙瘩,安然理解,更何況,老師啊,風險太大,工作是安身立命的根本,至少要做二十年不會變動,所以還是選個穩妥的。
最後還是在工具機廠給她找了一個倉庫記錄員的工作,工具機廠安然待了小一年,裡面熟人多,朋友多,有蘇念幾人在,王玉潔進去能有人帶著,會很快融入進去。
再者,她有孩子,工具機廠福利好,配置完善,保育所,小學,醫院,都有了,以後還會更齊全,是個好地方,而且蘇念,孟知雨她們也都有孩子,都在保育所,她們會更有話題。
王玉英是烈屬,她有學歷,廠里又確實缺人,她在所有待招人員里是學歷最高的,又有安然的人情在,烈屬的身份加持,理所當然的,她進了工具機廠。
不管什麼時候,沒有絕對的公平,這個崗位說是蘿蔔崗也不為過,本來就只有內部人員知道,來面試的也都是有點關係的。
王玉英有錢,她把她媽媽留給她的房子和雷鳴那套房子都找了靠譜的人出租了,江城還是有她的本家親戚的,都很同情她,有點能力,所以她也不怕收不到租金,有錢就有底氣,她在楊柳巷子重新租了房子。
安然留了她兩次,她都沒同意,她說:「安然,我很珍惜咱們這段關係,所以我不能答應,我知道你是心疼我。我是要長久在這裡過日子的,我得學會自己一個人帶孩子,我不能永遠麻煩你們。
安然,你拉我一把把我帶到京市,我很感謝你,這就足夠了,你和你家人都有自己的生活,我不能理所當然的靠著你們,我就在你們後面,以後多的是麻煩你們的時候,你到時候別嫌我煩就好了。」
話說到這個地步,安然便沒有在留,笑著送她到新租的房子,幫她收拾東西。
新租的房子在三巷,跟安然家隔了一條巷子,租的是一個三進院裡二進院的東廂房,三間房間帶一個耳房,很是夠她們娘倆住的了。
有安然一家在這,院子裡的人都知道他們家不好惹,又是工人,又是公安還有劉均平這個領導,王玉英雖然是孤兒寡母的,但也沒人敢欺。
趁著這會票據還沒發行,安然勸著她買了自行車,縫紉機,這都是以後用得到的。
幫著玉英在京市安定之後,安然的重心逐漸回到工作之上,但三月伊始,京市上層政策頻頻下發,期間發起了整肅運動,原本是一件很好的政策,但因為與群眾合作,導致了許多冤假錯案。
更甚者,為了立功,逼供,指白為黑者數不勝數。
公安系統忙碌且氣氛十分複雜,不少崗位上的幹部都被錯誤關押,安然深感時局動盪,越來越多的人為了上位不擇手段。
她跟徐程打了兩通電話,確定師部會接收她後,安然的隨軍調任申請於六月初上報。
她帶的實習生也已經可以出師了,且他很是迫不及待想要獨立,京市的動盪他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還很躁動,蠢蠢欲動的想要做些什麼。
安然這個註定要走的人在他看來就是擋路的,恨不能讓她早點走人給他讓位。
原本他是不會有這樣的心思的,但此時京市人心浮動,說話做事都要小心謹慎,生怕被蓋一頂名為右的帽子,這個人就在這一點上已經舉報了兩個同單位的人了。
安然雖然不怕他,但也實在不願意在這樣的人身上費力,她是要走的人了,懶得在這人身上浪費時間心力,時勢造英雄,但也造狗熊。
這樣的人打下一個還會無數個起來。
鄭國華和許中華看到了安然的申請都沒有阻攔,反而道:「走了也好,這邊動盪不知道得什麼時候才能收斂,你這樣幾次立功的人,在那些人眼裡就是靶子,沒事也得給你找點晦氣。」
六月上報的隨軍申請,直到九月才通過,而在這中間,安然的入D申請終於通過,在這時局混亂的時候,算是一個好消息了,這個身份可是一個護身符啊。
安然收到通知後心裡是很複雜的,有些惆悵,有些不舍,京市是個好地方啊,她在這裡奮鬥了五年,終於還是要離開這個權利旋渦了。
不過,安然想,她早晚會回來的。
要離開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,工作交接,收拾東西,辭別舊友,安頓家人都是事。
她在休息天請了蘇念幾人在自己家聚餐,這一次沒有讓老媽幫忙,她們倆去過二人世界去了。
安寧也不在,她現在是越來越忙,也正經拜了個中醫師傅,安然雖然擔心,但她也二十歲了,有自己的主張,主意,路都是自己選的,哪怕前路有荊棘,也是要自己走下去,磨出來的血泡,得靠自己踏平。
這一日,安然、李茹、蘇念、孟知雨和王玉英五個年齡相仿的女同志,把孩子都交給別人了,王玉潔的孩子讓劉均平帶走了,他們老兩口早都到了含飴弄孫的年紀,對關懷的雷輝小朋友十分喜愛。
安然拿了合時宜的菜,肉,海鮮,五個女同志在安然家的廚房輪番掌勺,最後做出了清蒸黃魚,京醬肉絲卷餅,蝦丸湯,油燜茄子,醋溜白菜,蘑菇燉雞湯。
安然還拿出了珍藏的紅酒,配上高腳杯,關上大門,在客廳的八仙桌,五人舉杯:「這一杯,敬友情。」
一句話說的其他四個已經當媽的人眼淚汪汪的。
「多久了,我已經許久沒有這種我是我的感受了。」李茹擦擦眼角,她是軍嫂,顧全武級別倒是夠隨軍的,但部隊條件不好,她也捨不得自己的工作和這裡的朋友家人,她不想去一個只有丈夫一個熟人的地方,她會害怕。
為什么女人結了婚就一定要隨著男人走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