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科長哼了聲:「是嗎?這個女同志還挺猛的,那喻鋒什麼反應呢?他可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,林安然同志受傷了嗎?」
對面的人沒料到周科長的反應,有些訕訕道:「我沒有在跟前,具體事情倒是不是很清楚,不過他們都在傳喻鋒輸了。」
周科長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沒啥情緒的道:「真稀奇,喻鋒那個炮仗還有啞火的一天,讓一個嬌滴滴的女同志站在自己頭上撒潑,我也是開了眼裡,回頭一定好好宣揚宣揚這個奇觀,掛了挺忙的。」
對面的人聽到這句話倒也沒有糾纏,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。
周科長宣揚喻鋒挨打的事情了嗎?他這樣的老油條會得罪明顯是師長護著的林安然嗎?
很顯然,他不會,哪怕他對林安然沒啥好感,他也不會這麼傻蛋的到處得罪人。
但他也不會維護就是了,借著匯報工作的機會,周科長到了政委辦公室。
師部政委陳敬不是張儉的原配搭子,剛來一年,還沒站穩腳跟,師部算是張儉的一言堂,因為部下很多人都是跟他一支隊伍里出來的,對他很是信服,而陳敬則是別的隊伍調任來的,在這裡是沒有任何心腹。
周科長是個人精啊,他知道陳敬想要從張儉手裡奪權,雖然他不看好這個新來的,但也不介意看熱鬧渾水摸魚。
於是乎,在匯報完工作時,周科長來了這麼一句:「我剛剛聽說,師長派去基層掃盲的女同志一到炮團就給炮團的喻團長給打了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」
陳敬端茶杯的手頓了幾秒只當沒有聽到也沒有接話,周科長也沒當回事,直接拿著文件就走了。
陳敬聽到關門聲才抬起頭看向門的方向,嘴角露出嘲諷的笑意:「呵,我還真成了軟柿子,一個小科長都想利用我,我要是不做點什麼,真是要被踩到地下去了。」
陳敬做了什麼呢,很直白的的陽謀,他都不是衝著安然去的,直接拿周科長開刀。
「老張啊,你說稀奇不稀奇,我剛從組織科的周科長那裡聽到一件新鮮事。」中午吃飯時,陳敬主動坐到張儉對面,玩笑式的開口就道。
「周科長消息挺靈啊,咱倆都不知道的事情,人家不僅知道了,還直接告訴我了呢,你知道不啊?」陳敬看了一眼張儉。
張儉劍眉皺起:「想說直接說,我的性子你知道,懶得拐彎抹角。」
陳敬也沒裝腔作勢:「周科長說你派去基層掃盲的那個女同志,一個照面就把炮團主官喻團長給打了,這事稀奇不稀奇?」
張儉抬頭盯著陳敬,陳敬目光毫不躲閃的回視他,張儉收回視線:「周江年紀大了,腦子不靈活了,組織科事務繁雜他恐怕管理不過來了,你有什麼合適的人選,回頭報上來,咱倆商量一下,再看看把老周調到哪裡合適,到底是位老同志了。」
陳敬滿意的笑了:「好啊,等會我去你辦公室細談。」
而原本想要利用陳敬急於立威心理,好從中獲利最好是看著兩大主官打起來的那種,卻沒想到,陳敬等的就是一個時機,借著周科長的不安分給張儉賣個好,從而表達自己沒有爭權奪利的心思。
張儉也不是不能容人的,陳敬自己退了一步,他就趁機把周科長這個總想兩邊下注,兩邊賣好的人給換掉,組織科是個重要部門,權利不小,需要一個能力夠強,腦子聰明沒有小心思,不亂煽風點火的人。
在安然還不知道的時候,她揍喻鋒的新聞已經在各部隊全都散開了,謠言這玩兒意,越傳越離譜,等徐程聽到的時候,版本已經被妖魔化了。
什麼師部一個京市來的大首長家的千金,不好好鍍金,仗著出身拳打團長,腳踹政委,把炮團上下打了一遍。
徐程原本當成個笑話聽得,等知道這個首長千金名字叫林安然的時候,他正吃著麵條呢,一口麵條湯全送給對面左新成了。
左新成反應快速的跳開還是沒躲過衣服濕了半截:「徐程,你惡不噁心,幹什麼你是。」
徐程眨巴著眼睛看向左新成:「你剛剛說拳打團長腳踢政委的女同志叫什麼名?」
「林安然啊,咋的啦,你認識啊?對了,你愛人不是京市的嗎?你還真認識啊?」左新成拿出手帕把衣服擦了擦又坐下。
「我媳婦兒就叫林安然。」徐程淡定的端起飯盆走了,留下左新成腦子糊塗了幾秒才端起飯盆追了上去。當安然在炮團待了五天,給全團所有人都上了課,並且成功讓他們所有人都能默寫出自己的名字,出生日期,家鄉地址等簡單文字,還有數字一到十,計量單位這些字數少,好寫好認的字,她就準備回去了。
臨走時,安然拿出一個計劃表,這幾天炮團的幾個文職幹部跟著她一起教學,主要是學習安然的教學模式,也學到了很多。
安然給他們畫了幾份表格圖,一個是倉儲適用,出入庫及庫存明細表格,一個後世非常平常的表格,能給現在全都是手工記帳的統計員省很多事。
還有就是檔案人員管理表格等幾種常用表格,對於文職幹部來說,每天囉嗦的記錄工作,有這些表格真的能省事很多,不僅她們能快速的記錄,領導查詢的時候只要一看表格就能一目了然。
安然把自己做的教學工作計劃表給了幾位接替她工作的幹事,十分耐心細緻的告訴他們:「咱們戰士文化基礎幾乎約等於沒有,你們需要長時間的加深他們學習的東西,之後我還會來教授一些簡單的外語知識,到時候我帶一些書和試題來,你們也試一試。」
能當幹事的人多少都是學過俄語的,他們都還年輕,都想往上爬,所以也不排斥學習,學到手的知識以後會是他們升職的本錢。
「安然同志,真的很感謝你。」謝謝你的不藏私。
安然笑著跟他們道別,這一趟她也舒活很多。
最後道別的是喻鋒和楊觀,安然拿出晚上加班翻譯出來的幾冊說明書交給楊觀:「政委同志,這說明書我翻譯好了,但一些用詞不一定準確,等我下次來的時候會帶一本油印的詞典過來,團部有些同志有英語基礎,找著詞典翻譯也能解決問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