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上安然敲響了張師長辦公室的門,但沒有人,反而是隔壁的陳敬陳政委走了出來,看到安然他的眼裡也閃過一絲意外,但很快收斂神色,溫和開口。
「你就是林安然同志啊,我是陳敬,負責政治工作的政委,之前就聽說過你,上次你來報導我不在師部,錯過了。」
陳敬說話很是客氣,客氣的安然都有些摸不著頭腦,她有這麼重要嗎?別是什麼陷阱吧。
安然心裡想法快速閃過,但面對該有的尊敬必須要有,她神情尊敬的站直敬禮:「首長好,林安然向你報到,我剛從炮團回來,本來準備向領導匯報工作的。」
陳敬也抬手回了個敬禮:「安然同志也好,別客氣了,進我辦公室吧,老張去基層了,得下午才能回來,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跟我匯報工作。」
安然沒有猶豫:「是,領導。」
陳敬率先進了辦公室,背對著安然的臉上滿是笑容,這個林安然是個聰明人啊,張儉沒有忽悠他。
安然不知道這幾天師部發生了什麼事,她剛來也不想摻和機關內部的人事紛爭,她是來做事的,她的時間很值錢,不想浪費在這沒必要的站隊拉扯中。
就連張儉都沒有在她面前說些有的沒的,更沒有暗示讓她站位,她更是放心的只顧自己的工作,其他一概不管。
所以她不知道師部兩個長官之間的問題,也不知道他們的派系問題,現在陳敬讓她向他匯報工作,她沒有拒絕,一是因為她不管是被誰調來的,既然她的工位是在組織科,那就屬於政治部,而陳敬這個政委就是政治部的最高領導。
雖然在師部師長和政委平級,但他們分工職責不同,安然的工作總的來說歸屬政委管理,所以陳敬讓她匯報是合情合理合法,她沒有資格立場去拒絕,因為不想拒絕。
能做政委的無一例外,本身文化水平一定過關,其次智商情商都不會太低,安然並不擔心陳敬會因為立場問題為難她。
進了辦公室,沒多會警衛員倒了開水進來又出去,陳敬率先開口問了安然在炮團教學的進度問題。
「政委,是這樣,這次為期五天的教學還算是成功,炮團的軍官也好,士兵也好都很配合,我來前他們都已經完成了初步學習,而且我也幫助他們的文職幹事製作了接下來的教學計劃,她們跟著我一起教了幾天也很快適應了,之後我會在把全部隊伍輪值一遍後再去抽查。」
安然喝了口水後繼續道:「政委同志,其實基層掃盲不難,難得是,戰士們不是固定的,鐵打營盤流水的兵,部隊總會有人走有人來,所以我建議每個隊伍都組建一個教學小組,保證沒一個新進入部隊的戰士都能有學習的機會。
而且,我覺得,戰士們學習一定程度後可以組織考試,給與那些試卷合格的同志們發放畢業證,哪怕只是小學畢業證,這樣才能持續激勵他們學習的勁頭,在拿到小學畢業證後他們已經有能力自學初高級知識了,我們的部隊會在短時間內完成大規模脫盲。」
陳敬一直安靜的聽著安然的匯報,心裡對她的評價直線提高,這是一位做實事的同志,不是那些花架子,也不是來鍍金的,原本她看過安然的檔案後對那些軍功章是有些懷疑的,現在這些懷疑都消散了。
安然匯報完了,陳敬面前的本子上寫寫畫畫很多東西,斟酌過後,他看向安然:「林安然同志,我應該對你說聲抱歉,你是一位很優秀的同志,老張把你調來,是非常正確的決定。」
安然沒有問他為什麼要道歉,有些話不用說明,她的年齡,性別和職稱之間,會讓人在不了解的時候會潛意識的輕視,在這男同志掌權的單位更是如此,她早就了解的。
「政委過獎了,我還年輕,一些想法可能還很衝動,不夠完善,還需要領導指教,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,進步的地方。」
這是實話也是官話。
陳敬敲了敲桌子道:「對於你提的建議我覺得很不錯,但還需要再開會詳細商議,這樣,等師長回來,我跟他商議過後會把團級幹部喊來開會,到時候具體怎麼實行,還要你說一說你的計劃,我們會酌情參考,你要多費心。」
「是,我回去就做一個計劃,完善後再向您匯報。」
「也沒有這麼急,你剛回來,基層條件艱苦,你這幾天也辛苦了,先回去好好休整休整,今天休假吧。」沒有領導不喜歡實幹又不找事的下屬,任何時候都是。
「是,那就多謝政委了,明天見。」安然忽然笑了,站起來敬了個禮就退出了辦公室。
從頭到尾安然沒有問周科長被調離的事,陳敬也沒有問安然打喻鋒的事,但別人不知道啊。
看到安然走出了辦公室還是帶著笑的,不少偷偷觀察著她的人腦子裡又聯想開了。
腦補這玩意兒真的是病,得治。
安然直接回家了,帶薪休假沒人不喜歡,這幾天她確實累得不輕,得好好歇歇。
這會兒是上午九點多,安然去了菜市區,買了一個冬瓜,一個黃南瓜,在魚攤上買了一條黑魚,就回家去了。
家屬院的軍嫂們,有工作的都上班去了,沒工作的也都手不閒著,不是納鞋底,就是織毛衣,手裡反正都有點活,幾個沒到上學年紀的小孩子在不遠處玩著一個籃球,那球看著有些年月了,應該是大人淘汰下來給小孩子玩的,在這個年代算是很稀罕的玩具了。
安然剛來沒多久,待了幾天就下基層了,大院的軍嫂還真沒有幾個認識她的。
安然也不認識她們,只能在路過的時候微笑點頭,也算是打招呼了。
她進了家門後這些嫂子們才小聲說著:「這是哪個營長的媳婦兒,可真年輕。」
「是啊,看著像是城裡姑娘,態度倒是還挺好,對咱們還笑呢。」
「嗨,也不是所有城裡軍嫂都那麼傲的,那個杜主任的愛人王同志,就特別好。」
「是啊···」
回到家的安然第一件事就是燒水準備等會洗澡,續上柴後,她洗臉洗手關閉門窗,在堂屋拿出一份佛跳牆,一份烤乳鴿眼睛都亮了:「哎喲我去,饞死我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