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對練師部的張儉和陳敬都知道了,張儉是感慨:「徐程對自己的要求更高了。」
陳敬則是更加感受到檔案里紙張上的赫赫軍功代表的東西,徐程,以後不會止步於此的,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跟他平級,甚至越過他了。
安然出月子了,劉均平也來了,徐程去接的,看到徐程時,劉均平幾乎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:「你臉色有些不對,失血了?」
徐程剛剛找到機會去結紮,才五天,他沒想到劉均平會這麼敏銳,一下就看出來了,不過他也想過應對之法,便道:「前幾天遇到點小意外,沒啥事。」
劉均平沒有懷疑,只是道:「你自己小心點,現在也是有了一家子人要承擔了,出任務,訓練之類的都要慎重,想想安然和你的孩子。」
「我知道,放心吧,劉爹。」
進家門前他還狠狠搓了搓臉,想讓自己看起來氣色好一點,劉均平沒說什麼,他怎麼也想不到徐成臉色不好是因為做了個小手術。
安然看著劉叔拿來的箱子裡多數都是給她們娘倆的東西,又聽著他說替她去了誰家送喜蛋,心裡也是很難辨滋味,只能給了這個喊不出爸爸但真實做著父親職責的他一個擁抱:「謝謝你。」
劉均平眼眶有些濕潤,心裡更是滿足,這是安然少數主動親近他的舉動,他高興呢:「這有啥謝的,咱一家人不興這些。」
安然從床上抱起孩子送到劉均平懷裡:「來,給我們肉包小朋友見見姥爺。」
劉均平跟抱著個炮彈似的捧著孩子,臉都笑成菊花了:「哎喲,我的乖孫嘞,姥爺瞅瞅。」
「他叫個肉包啊?這名字好,以後不缺大肉包子吃嘍。」對於劉均平這一輩人來說,能看到下一代就是最滿足,最高興的事情了。
徐程在一邊輕聲道:「大名叫徐明哲,安然取得名字,我們希望他以後明智通達。」大白話就是不要稀里糊塗的,為人處世都能頭腦清醒。
「好,大名也好!」劉均平把孩子又給了安然,拿出了一個大紅包,「給我們明哲的,希望他順遂,健康。」
大紅色的綢緞布包里是一疊新錢和一枚古董金幣,以前的人會用錢幣給孩子壓歲,是一種祝福,驅邪避災,保佑孩子健康無虞。
出月子,也順帶是給孩子辦滿月,說是辦滿月,也只是請師長,政委,隔壁的杜家和兩個處的不錯的人來吃了頓飯。
飯桌上,師長張儉道:「安然同志,你現在有了孩子,不適合在下基層了,再加上師部的教學科也已經很成熟了,你之後看著安排給那些軍官士官上上專業課加強課就好,其他的就交給教學科吧。」
安然點頭:「是,師長,我服從安排。」
政委陳敬接著道:「我跟老張商量過,準備讓你接手子弟小學的管理工作,原來的教管主任年紀有些大了,也到了退休的時間,另外,我們師部如今有不少的初中生,總是要去更遠一點的其他學校也不是個事,你接手工作後可以看看成立初中部的工作,師部這邊會配合你。」
安然心裡早有準備,給基層士兵掃盲只是階段性的,她原本的計劃也是教育這一塊,這一點師長也知道一點,現在看來,政委和師長徹底合作了,對她的工作也是完全支持的。
這一點是她意料之外但也樂意看到的,至於職位,主任已經很不錯了,要知道,這時候的子弟學校都是軍隊直管的,校長都是師長或者政委兼任,現在師長和政委讓她去管理,那就是會把職權給她,也就說她其實是實際上的管理者。
「請兩位領導放心。」安然笑著端起酒杯敬酒,當然,她杯子裡的是白水。
飯桌上的其他人心裡想法再多,臉上也都崩住了,只是飯局結束後,各回各家關起門來都很吃驚。
包括王菊:「我知道安然挺能耐的,但我沒想到她這麼被首長看好啊,子弟學校的主任啊,還要她操辦之後初中部的食物,那子弟學校級別又不一樣了吧?我的天,她現在才是副科,之後得是什麼級別?」
杜文典拍拍妻子的後背:「平常心看待這件事就好,這是能夠預料的,林同志把基層戰士掃盲的事做的這麼好,甚至一手建立起了教學科,這本身就已經展示了她的能力。
你是不知道,部隊文盲程度太高餓了,大多數士兵就連領工資,福利連名字都不會寫,都是按手印的,她這一年直接把整個師部下轄基層部隊幾乎百分百脫盲了,年前師長是司令部開會,這一項報告一匯報,那是在整個軍區都是第一的。」
王菊才知道這事,她們不在師部工作,這裡面的事情平常軍嫂哪能知道啊,她只是有些想法:「你說,我能不能繼續上學啊,我,我也想有個學歷。」
杜文典看了妻子一眼沒有反駁,而是道:「你自己想清楚,你離開學校很久了,在重頭拿起書本很難,但我支持你,你想好想學什麼,財會?護士?藥學?總要有個計劃才行,別頭腦發熱三分熱度,你想好了,我就托人找找關係,給你要個名額,正好你下班後去,也不耽誤上班,只是你肯定要累一點,還要自律,夜大的老師上課不會手把手教你,很多時候還是要你自學。」
王菊滾熱的心在愛人的話語下逐漸恢復正常溫度,她有些糾結,一時無法決定:「我,我還沒想好,我在考慮考慮,我都這個年紀了,我··」
「這些都不是問題,孩子大了能自己管自己了,你別考慮這些,只需要想好你自己真實的想法和要求。」
第二天安然出門上班就遇到了王菊,平時大大方方的她這會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似的,安然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主動問道:「嫂子,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,我能幫的儘量幫。」
王菊她在家屬院來往最多的一位軍嫂了,兩人還算談得來。
王菊是覺得自己這個年紀還要上學有些不好意思,她自己拿不定主意怕大院裡的人以後知道了笑話她,所以想問問安然的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