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是,我看見過,那個學校好多老師穿著裙子,皮鞋,拎著小包,一看就是享樂派。」有人提出就有人附和,真實目的不過是通過一次次的打壓活動達到提升自己號召力的目的。
「咱們是工人階級子弟,是國家未來的頂樑柱,不能放任他們騎在我們頭上,打倒一切不團結是咱們的使命。」
隨著一聲聲振臂高呼,一群人揮舞著小旗子向安然所在的學校進發。
幸虧安然早有預料,學校本來就有保衛隊,又離師部很近,就在學生將要穿破保衛隊關卡的時候,安然拔槍對天射擊。
保衛隊怕引起動亂,不敢開槍,不喊動武,只能被動防禦,安然心裡有數,她也有兜底的能力。
她看著這些裝若瘋狂的青山年們,臉色十分難看,眼神冷冷掃視著他們聲音冰冷刺骨:「我看誰敢闖進來。」
兩聲槍響把這群只會吱哇亂叫扣帽子的人嚇住了,連戰亂都沒經歷過人,扯著個大旗就想肆無忌憚,嚇住了學校的老師們,就覺得自己無敵於天下了,簡直無法無天。
但也有那吃了豹子膽的人認為安然就是唬人的,根本不怕安然手裡的槍,一個人高馬大的小伙子,個子比安然高半頭,抬著頭梗著脖子瞪著牛眼對上安然。
「喲,您這是想要對我們動槍啊,嚇唬誰呢,我們可是響應號召,路遇不平有人鏟,你倒是開槍試試,我們可不是被嚇大的。」
安然冷冷看著他,一個箭步上去鉗著他的胳膊就來了個過肩摔,對著保衛隊的人吐出兩個字:「綁著,看住了。」
小伙子被堵上嘴用繩子綁起來,眾目睽睽之下,安然的手摸過胸前十幾枚獎章朗聲道:「我能站在這裡就不怕你們,看到這些軍功章了嗎?我站在這裡是靠自己的能力,你們又是憑著什麼來這撒野的呢?一張嘴嗎?戰場上你靠嘴就能罵退敵人嗎?
這裡是子弟學校,這裡的老師都是經過政審的,你們有多能耐比國家機關還專業?看到那個五角星了嗎?它代表什麼知道嗎?這裡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嗎?
憑著一張嘴就想給這個定罪,把那個打倒,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本事,呵,有本事就去當兵去跟敵人戰鬥,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;
在這裡鬼叫,只會讓人看不起,只會讓人覺得你們是一群只會狂吠的惡犬,你們這麼年輕,有這個精力去做些有意義的事情比什麼都強,而不是被別人幾句話煽動的就沒有了腦子。」
這些擲地有聲的話鎮住了這群青少年,他們大多數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不過是看著別人這麼做覺得這樣很有能耐,很光榮。
他們這個年紀本就是最衝動最容易被煽動的。
有些別有用心之人想要繼續拱火,師部的一個連已經趕到,連長看到沒有亂起來都鬆了口氣,他快步走到安然面前敬禮:「林教官,奉首長命令聽你指揮,請指示。」
他上過安然的課,所以喊教官。
安然對著他點點頭:「把這些人挨個做個記錄,家住哪,父母是誰,在哪上學,全都記上,再有下一次,就請他們父母去各自單位領導那裡解釋解釋,怎麼教育的孩子,來我子弟學校造F是想幹什麼。」
隨後又指著身後那個被綁起來的學生:「這個人我看他很可疑啊,煽風點火的搞事,好好審一審,看看有沒有同夥。」
一句話讓身後的的小伙子臉都白了,人群里幾個人眼神閃爍,神情驟變。
安然視若無睹,不是喜歡扣帽子嗎?那讓你嘗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滋味。
想要快速解除亂麻似的局面,最快的方法就是快刀斬亂麻,殺雞儆猴。
沒有管不了的孩子,只有想不想管的,是人就有軟肋。
你總要吃喝吧,你今天威風了,明天不過了?這群人再怎麼瘋狂,他也還是人,是人就要吃喝拉撒,就有欲望。
他們說到底還沒有獨立,上有父母兄弟,而能在城裡的人家裡都有在單位上班的。
工人努力工作為了什麼?別說的冠冕堂皇,什麼為了社會主義建設,這種話太過官方,其實呢,不管什麼時候,工人工作都是為了生活。
天天在一線上忙碌,誰不是為了工資,努力表現,一是為了榮譽,而是為了榮譽後面的利益,誰都不能免俗。
安然這邊快狠準的把這群人壓下,師部配合著同市政部門談話,誰不想過安生日子?最起碼他們是一條戰線的。
市政領導也怕自己會被這些人攻擊,他們不像部隊那麼有底氣,部隊這邊一發力,他們當即就把春城的幾個工廠廠長,工會會長,街道婦聯全都喊到一起開會,嚴重聲明若是誰的轄屬內出現了跟風人員,影響了生產任務,破壞了社會安全的,管控不好直接退位讓賢。
一級級的會議開下去,春城很快暫時穩定了下來,當然也只是暫時,亂象已成,不是哪個人能控制住局勢的,這是必經之路,他們每個人都是時代洪流里的一滴水,只能順流而下,不能逆流而上。
六六年六月,高考推遲了,說是推到後半年,為了更好的參加G命,但安然知道,這一推遲就是十年後了。
七月初,春城在京市上大學的學生回來了,目的是在春城宣傳京市的政策,帶來許多聞所未聞的消息。他們來了以後做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幫助組建紅小兵。
安然深知這些人有多大的破壞力,但幸虧,這次回來的在京市上學的大學生,有一大半都是子弟學校走出去的。
這些人的家長都是在部隊任職的,他們能考上大學,安然當時一力建起了高中,為了讓領導信服,很是在應試教育上下了一番功夫,那一年考出去的學生都是受了安然題海戰術訓練的,他們對安然都心服口服。
從他們每年回來都會來安然家拜訪,也能看出一二。
即使很想做些什麼,安然骨子裡還是那個不願意惹麻煩的她,為了不引火燒身,她沒有做多餘的事,只是眼睜睜的看著事情發展,儘可能的不被捲入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