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越,鄧斯年兩人可是工程師啊,如今命名為紅星的內燃機型號就是京市工具機廠研製出來的,其中秦越和鄧斯年都是參與其中,並且憑藉這一成果升任副總工程師。
據她所知之前電力機車正在研究中,已經有成果出現了,但如今的局勢,不少工程師都是留學過的,會面臨什麼可想而知,連秦越都不得不被迫遠離京市,猜也猜到作為政治中心的京市一定也是風暴中心。
不能繼續研究火車,他們的專業也能做很多事情。
普通的機械研究,尤其是農機研究,或者電器研究,都是目前為止最穩妥也最容易出成果的工作。
只要他們能在一年內出成果,她想,春城市委的那些幹部都不傻,一定會留下這兩個人才。
安然想要跟徐程商量一下請市委的人見見面,先打個照面試探一下口風,徐程聽到秦越名字時眉毛挑高,但這是正事,他也沒亂吃醋。
「這事好辦,那群人誰不想自己在任期間所管轄地有過人政績,秦越和鄧思年的名頭他們不知道,但同行肯定知道,我回頭打個電話,約個時間,等他們兩間來之後休整一下,咱倆到時候當個引薦人,讓他們自己去談就好,只要不傻,誰都不會把明顯有能力的人往外推。」
三天後,安然見到了已經在招待所休整過的蘇念鄧思年和秦越韓薇兩家人,安然知道秦越結婚生子的事,當時她在春城,只寄了禮物人並沒去,對於秦越,他們如今只是普通朋友。
「去我家吧,來到春城我也算是半個本地人,有什麼話咱等會再說。」安然跟蘇念擁抱,又摸了摸幾個孩子的頭,對著韓薇也禮貌握手招呼。
韓薇看到安然時內心十分吃驚,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個只聞其名的人,她想像過很多次林安然的模樣,但怎麼都想像不到婆婆口中那個聰明,清醒,漂亮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優點的人是什麼樣。
如今見了,只想到曾經看過話本里的一句話,俏麗若三春之桃,清素若九秋之菊,這句話太適合她了,在她身上真的看不到任何不好之處,接人待物也如沐春風,絲毫沒有感覺到被輕視。
她第一次起了自慚形穢的感覺,以往她還曾在婆婆誇她時有過不服,覺得自己也不一定差與她,如今一見卻也是心服口服。
最讓她沒想到的是,林安然面對秦越和她真的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朋友,沒有絲毫的不自在,談話之間落落大方,肆意瀟灑的樣子真的讓人嚮往。
安然不會想到秦越的妻子會對她的評價這麼高,不過她也不虛就是了。
安然她們早已經換房子了,徐程成了師部一把手,就住進了獨棟,這房子有些像後世北歐風一層小別墅,紅磚紅瓦,院牆不高,大門是鐵柵欄門,院子也不算大,大多數都用來種菜了,但也在牆角種了薔薇花用來遮擋隱私。
房子挺大的,中堂大門是側開在西邊不是直衝著大門的,進屋是安然找後勤打的鞋櫃,換衣服的架子。
進來之後就是客廳,左手邊是兩個朝南的臥室,住著林晚棠女士和劉鈞平,最西邊住著徐明哲,北邊有個公用的衛生間,連接客廳的是北向廚房,客廳東邊兩間房一間是書房,一間是安然和徐程的臥室。
客廳放著一組木製家具,都被林晚棠用縫紉機做出了各種沙發巾,鋪在上面顯得十分精緻。
幾人進了部隊大院才算是真的鬆了口氣,這麼長時間都心驚膽顫的怕杜群那個瘋子追上來,這年月也只有部隊能讓人放心點了。
蘇念看著院子裡盛開的薔薇花只覺得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:「安然,你家真好看啊,看了你這才覺得這才是正經過日子呢,我好久都沒有這麼安心過了。」
自從四清開始,她的生活就天翻地覆,廠子裡的小將隨時都能朝她家來翻天到底一頓搜,對著她思想教育,她連出門都不敢抬頭,孩子也被她影響的不敢去上學,她只覺得日子太灰暗了。
對於能離開時京市她是大力支持的,哪怕過得苦一點呢,只要不像個犯人似的被批判,被辱罵,她寧願過得苦一點。
安然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撫:「沒事了,以後不會了。」
屋裡林晚棠和劉鈞平走了出來,熱情的招待他們:「快進來坐,進來,這一路累壞了吧。」
客廳的茶几上早早的準備好了茶壺,茶杯,還有水果,春城真是一個寶藏地方,六月份桃李滿枝頭這時候桃子脆甜多汁,安然喜歡吃水果,只要遇到賣的就會買一點,尤其這個時節山上的野生莓果都熟了,黃泡,黑樹莓,紅樹莓,都很好吃,酸甜適中,她們家都喜歡吃。
蘇念的女兒鄧亞琳今年十四歲,長得清秀,性格文靜內斂,更像爸爸,兒子鄧亞傑今年十一歲,更像媽媽,是個陽光外向的小孩子。
而韓薇和秦越的女兒秦汐今年十歲,是個很聰明嘴很甜的小姑娘,長得也是最漂亮的一個。
三個孩子教養都很好,哪怕對桌子上的水果很感興趣,但大人沒說話,三人都規規矩矩的坐在各自父母身旁,還是林晚棠熱情的把果盤端到孩子跟前請他們吃,他們在各自父母的點頭同意下才高興的吃了起來。
最外向的鄧亞傑吃著脆甜的桃子,圓圓的杏眼頓時亮了:「媽媽,這桃子好好吃啊,我從來沒吃過這麼新鮮,這麼好吃的桃子。」
這話有些誇張,但也不奇怪,這時候想要吃到新鮮水果真的不容易,所以只要有條件,都會在自家門口種顆果樹,北方種柿子,棗樹,石榴居多,桃子都是毛桃,酸澀個頭還小。
「京市情況如何?玉英和孟知雨呢?她們有沒有被影響到?」安然有些擔心兩個好友,尤其是玉潔,是自己建議她去京市的,結果她們一家都走了,她們背後無人,她是有些愧疚的。
蘇念有些猶豫看著安然十分擔心還是道:「玉英和小輝都很好,她們是烈士遺屬,玉英還把那塊光榮之家的牌子給釘上了,之前有人舉報說你家那院子有很多空房間,就是你隔壁那個姓熊的人家,他們家人多,惦記上了你家的房子,再加上她們家有人成了小將,那叫一個作威作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