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然忽然變臉,疑惑的看向任旭東:「任老師,我怎麼覺得你對我的動向這麼感興趣啊,我是校長,是你的領導,怎麼倒像是你是我領導,我去哪裡還要跟你說嗎?」
任旭東那張俊臉僵硬了幾秒很快就露出了適時的尷尬,接著就是道歉:「對不起林校長,我,我沒有這個意思,我就是···」
安然打斷他:「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,之前你年輕,說話行為上有些失去分寸我就當你年紀小了,之後不要這樣了,以後再有什麼事情找我,先跟幾個主任報告,越級匯報不是好習慣,希望你改正。」
任東旭眼裡閃過憤怒,礙於這麼多學生和老師都在,只能僵硬的笑著答應:「我知道了,林校長,以後我會注意的。」神情帶著些意外和委屈,
安然諷刺的看著他的表演冷笑一聲離開了,這一幕被不少學生和老師看到,但安然的形象在學生們中早已定型,老師們也是跟著她多年的,他們都對安然十分信任,信服。
任旭東縱使人緣好,想要短時間內攻克這些老師學生取得比安然還要厚重的信任,簡直是痴人說夢。
藍羽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任旭東,眼裡閃過可惜,她本來還對這個任同志挺感興趣的,想發展發展的,但看到安然這樣的態度,任旭東在她眼裡就已經被打上不可食用的標籤。
跟安然共事這麼多年,她對安然的處事還是有點了解的,一般她不會特別討厭一個人,也不會特別針對一個人,一旦她對誰特殊了,那這個人絕對有問題,她已經有經驗了。
藍羽對安然就跟迷妹似的,這麼些年下來,於蘭她們都結婚了,只有她一直單著,相親無數,但始終都沒有找到志同道合的,家裡催也沒用,她就一個人過著,小日子還挺滋潤,已經三十了她也不愁。
她緊跟著安然進了辦公室,關上門後她眼冒精光:「然姐然姐,有我的任務嗎?」
安然無奈的看著她:「你怎麼什麼熱鬧都湊,就不怕惹火上身?」
藍羽抱胸自信道:「我這個人吧,獨身一個,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,我家老頭老太太都退休了,我大哥也還算有點出息,什麼火能燒到我啊?」
安然想著那屋裡的東西,又想到藍羽的大哥和父親是幹什麼的,也沒有猶豫就道:「那你就用你的能量幫我盯著火車站吧,有人想給我來個釜底抽薪呢。」
安然對藍羽是信任的,這姑娘能力不錯,有能力有背景,一般人還動不了她呢,恰巧她爸和大哥都是鐵路的,正好幫她看著人,她這次就要把蘇家徹底解決了,免得每個人都覺得蘇家是她的弱點,誰都想用蘇家害她。
「好嘞,我一定幫你看著。」藍羽拿著安然給的蘇良德的照片,當初拿來威脅他的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,就是不知道,快二十年過去了,蘇良德老的還能認出來嗎?
藍羽一走,林安然也沒耽擱,她把照片處理了一下看著跟這時候的相紙沒差,還得把錄音筆里的音頻倒進磁帶里,證據要符合現實才行,要不然到時候也是引火燒身。
弄好了證據她去了師部,這次是找政委,不同於已經調到大軍區的張儉,政委陳敬的資歷還不夠,他如今就像當初自己想的那樣,跟徐程平起平坐了。
陳敬看到安然來了笑著站了起來:「弟妹怎麼這個時候來了?有事?」
不同於當初上級對下級的稱呼同志,如今她也升級成弟妹了,關係看上去就近了許多。
安然向來不拐彎抹角,當即就把來的目的說了:「政委,這次來是有正事,我們學校新上任的任旭東同志我懷疑他是特務,並且我有一定證據,還有師部新來的文工團幹部易素清同志,現在我鄭重請求,您親自帶隊,友誼巷那裡我做了局···」
安然把易素清和任旭東在死胡同里約見的照片拿了出來,又把她費勁扒拉把錄音筆里的內容錄進磁帶,這也幸虧她之前採購的廣播設備,學校有了廣播站,相應的錄音機,磁帶等設備都能申請,又背靠部隊,這類資源雖然稀缺,但部隊還是有的。
看到了照片陳敬已經信了三分之一,畢竟誰家好人見面地點會在死胡同里,而且看姿勢還不咋體面。
「這個磁帶里的東西是我錄下來的,裡面的談話涉及了這兩位對我的設計陷害,我已經有幾天聯繫不上徐程了,據他們談話顯示,他們似乎在基層部隊設置了什麼特務時間困住了徐程,政委,這已經不是我跟徐程兩個人的事了。」
安然的話讓陳敬毛骨悚然,他板著臉轉身出去去了廣播室,裡面值班的幹事看到他們倆趕忙站了起來:「政委,林校長。」
陳敬揮了揮手:「你出去守著,別讓人進來。」
幹事見勢不妙問都不問就閃了。
陳敬把磁帶放進錄音機,搗鼓幾下後先是一些嘈雜的環境音,接著一些不堪入耳的聲音傳來,安然臉色都不帶變得,陳敬反而有些不自在。
終於等這段過去,兩人的談話聽得陳敬眉頭都打劫了,然而林安然很快又扔了個炸彈:「快六點了,我給任旭東的時間就是六點,政委,你想好了嗎?」
陳敬不轉圈了,他去了話務班聯繫徐程去的哨所,卻遲遲聯繫不上,他一連打了幾個附近的哨所都沒有接通,這說明什麼,電話線路可能被截斷了。
他神色晦暗,立馬安排通訊連的幹事和警衛連和偵察連的同志去檢修,順帶摸查。
他看了眼手裡的磁帶遞給了安然:「這東西你收好,等徐程回來,不,等我們先去布控,抓到人再說之後的事。」
安然還沒有說毒品的事,這事還是眼見為實吧,師部恐怕並不是密不透風。
五點四十,陳敬帶著十人的警衛隊,化整為零的先後進了友誼巷的民宅,當陳敬看到安然搜出來的那些毒品還有些懵。
「這是什麼?菸草嗎?」
安然冷冷吐出幾個字:「鴉片的升級版。」
陳敬和跟著來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那盒子:「你確定嗎?這不可能,建國後這玩意徹底絕了。」
「我也以為徹底絕了,但眼見為實,易素清被我打暈前正抽著呢,她體內有沒有這玩意,回頭抽血檢查就知道了。」安然知道改開後春城是常年防毒緝毒的第一線, 但她沒想到,這個時候就已經有苗頭了,又或者這東西從來都沒真正「絕」過。
這是一個非常讓人震驚的事情,這麼些年沒有這種事情的發生,現在卻發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,誰知道暗地裡會不會已經有很多人染上了。
就像是蟑螂,當你發現一隻的時候,在你看不到的地方,已經有一大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