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菊和杜文典心知肚明,肚子跟無底洞似的閨女突然飯量少了,還昂昂叫不餓,但看著又沒瘦,還活蹦亂跳的,有時候還能聞到她嘴巴里有鮮甜的味道,一猜就猜出來是安然補貼了。
她心裡感激呢,所以倆家的關係也處的跟親戚一樣,她也儘量的用供銷社的緊俏瑕疵品作為補貼還人情,人與人相交,還是要平等,一位的只付出,時間長了會失衡,這一點王菊很清楚,她做的也很好。
這也是她們兩家能一直相處的不錯的原因。
安然看著那包東西也沒客氣:「這是狼皮褥子吧,真厚實啊,好東西啊,喲,還有松子呢,這玩意好吃,我喜歡,板栗啊,正好買了雞,中午吃板栗燉雞,香得很。」
「那感情好,我就喜歡吃林姨家的飯,香得很,跟我家的不一樣,我媽做飯簡直十年如一日,甚至還倒退了,我弟寧願吃食堂,哈哈,都不願吃我媽的飯。」
「杜建紅,小崽子,我做飯難吃也沒餓死你,氣死我了,白眼狼。」
剛剛還說閨女有良心呢這會就成了白眼狼。
「快別這麼說。」林晚棠在一旁護著跳起來躲著她媽鐵拳的建紅,「別這麼說你媽,操持家務也很累人的,再說你媽還做著會計的工作,多不容易啊。」
杜建紅一聽頓時不跑了,抱著她媽的胳膊:「媽媽,親愛的媽媽,原諒我的口無遮攔,我錯了。」
閨女這樣王菊反而生不起氣了:「哼,晚上你做飯給我吃,我看你能做的多好吃。」
「好的,媽媽,只要你別嫌我費油。」杜建紅拉著她媽坐下幫著林安然摘菜。
看著沒事了張奮鬥先是自然的又多洗了一些櫻桃,還順帶洗了安然買的楊梅和一些黃泡。
這小子雞賊的很,洗乾淨放在果盤裡就開始系上圍裙熟練的燙雞毛,拔雞毛收拾,王菊眼前一亮:「喲,這小伙兒不錯啊,誰啊,這年輕小伙會做飯啊,真是稀罕啊。」
安然看過去正好對上鐵蛋的晶亮的眼神,他看到安然時有些心虛又討饒的眨巴著眼睛,眼裡明晃晃的閃爍著求安然別拆台。
林安然好笑的轉移視線,既沒有替他說話也沒有拆台。
「這孩子是咱這炮團的,已經提幹了,今年剛升的排長,他爸是徐程的戰友,老家是豫省的,已經轉業了,這孩子實誠,做飯手藝的家傳的。」
她真沒有想替鐵蛋這孩子說好話的意思,她說的都是實話,真的,比真金都真,但聽著就不像那麼回事啊,怎麼跟推銷員似的。
一旁的王菊眼睛越來越亮,這麼棒的嗎,小伙子!
她倒是沒有往自己閨女身上想,只是覺得這樣的男同志太稀少了,也不知道便宜誰家閨女了。
杜建紅倒是有些意外的看著張奮鬥忙活著,她從小的生活環境就是男同志大多是忙工作的,大院女軍人實在不多,就算有也都是軍醫院的醫生護士。
要不就是通訊連機務室的,文工團的,師部辦公室的幹事,大院裡的嬸嬸,嬢嬢們,要麼就是在家帶孩子,要麼就是孩子長大了能脫手了在部隊關聯的廠里上班。
男主外女主內好像天然就應該這麼分配。
就連她爸都是這樣,在外體體面面的大幹部,回到家連醬油瓶子都不扶一下。
她小時候她媽要在供銷社上班,還要照顧她們爺三個,洗衣做飯打掃家務,是什麼時候變得,她記得很清楚,是林姨來了之後。
她媽看到了林姨在男同志紮根的部隊遊刃有餘的工作,靠自己的能力讓基層的戰士,軍官,師部的領導,大院的軍嫂都從一開始的指指點點,覺得她一個女同志就應該本本分分的,到後面的大家都尊敬客氣的喊著林教官。
林姨官職越高,稱呼始終都是她自己的姓,林主任,到現在的林校長,聽她爸說,就這林姨還立了軍功呢,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通告出來。
她媽就算是有自己的工作,可大家稱呼她還是杜主任家的,是後來林姨幾句給她媽媽勇氣,她媽媽才去上了夜大學習,拿了結業證,有了現在供銷社會計的工作。
雖然還是在供銷社,但大家就是會覺得坐辦公室的更有本事,還是管帳的,那就更厲害了。
那之後別人在喊她媽媽就是王會計,不是誰誰誰家的。
小時候她不懂這些,但隨著年齡,經歷,她越來越知道,女同志想要闖出去有多難,她能有現在的職位,工作崗位,她可以不虧心的說,她訓練的比男兵還狠。
打仗的時候她不怕嗎?她怕,但她知道機會難得,不是有仗打就一定會讓她上的,同等的條件下,男兵一定比女兵更有優勢。
所以她拼了。
她想,哪怕真的負傷了,退伍了,或者犧牲了,她也不後悔,至少她拼了。
受傷了她換來了軍功和晉升機會,就算退伍了也能轉文職,要是犧牲了,國家和部隊也會給她家裡發撫恤金,她爸媽也還年輕,她還有弟弟。
她把所有的可能都想過了,結果她都能承受,但她很幸運,雖然受傷了,但也只是流彈擦傷,腹部中彈,連骨頭都沒傷著。
她用最小的成本得到了最大的利益。
這一次機會,讓她比同年兵不管男女都少走三年,這些都是因為她媽媽,林姨的經歷激勵著她,她要為自己拼一把,她不想做誰的賢內助,她想做自己的助力。
杜建紅思緒飄散,但她的眼神是始終都在張奮鬥身上的,張奮鬥也是個軍人,那個敏銳度是不缺的,他沒有緊張反而是要努力表現的興奮。
為了把第一印象穩穩立住,他可謂是把看家本事都使出來了。
母雞按照嬸嬸的說法做了板栗燉雞,把雞收拾的乾乾淨淨連絨毛都仔仔細細的摘了,乾淨利索的切小塊,徐明哲接替了燒火的崗位,幫著他鐵蛋哥哥控火。
「奮鬥哥,我看到了哦。」徐明哲眼神搞怪的指了指外面的杜建紅。
張奮鬥眯了眯眼:「別瞎說知道不。」
「放心吧,哥,我懂,我懂,你這叫兵馬未動糧草先行。」徐明哲不知道什麼叫合不合適,他想法很單純,建紅姐很好,奮鬥哥也很好,他們在一起就是好上加好。